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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不怎么吃这么肥腻的部位，但是此刻，他觉得熏肉晶莹。
“你要……一个人过年吗？”
她忍不住追问。
“我比较习惯一个人。”
他毫无起伏说道。
让姜柚见的心口莫名缩了一下，并没有产生什么同情的想法，反而外界对于奚临来说是一种打扰。
她想到了那盒近日才知道的录像带，她无比在乎亲情。
就算亲情不如她所愿，她还是在乎。
而眼前的男人，如同一片无人踏足的荒原，他似乎不在乎她在乎的这些。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姜柚见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一个的主意，“明天晚上，我给你送年夜饭上来吧，有饺子，还有外婆拿手的狮子头，不用下楼，我就放在门口敲敲门。”
奚临握着托盘的手指微微紧了一瞬，眼中露出几分不适应的惶惑。
一个人在国外待得太久，他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些朴实的人情。
如果是以往，他会直接拒绝，但是这次……
“好。”
他轻声应道。
姜柚见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冰雪交融般，“那……林先生，明天见了。”
她小声说完，不等他回应，转身逃也似地跑下了楼，木质楼梯发出咚咚的声响，脚步声淬着某种道不明的喜悦。
分明明天还要送饭，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可以借机缓和一下她那些很细小，但是始终让她心口的难受的愧疚感
奚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小小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碟冒着热气的熏肉。
关上门，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块，将筷子放下了。
他的预判没有错，他仍然不喜欢吃如此肥腻的部位。
但是熏肉入口，在这个寂寥的冬夜，显得荒诞又奇怪。
-
远处的爆竹声此起彼伏，硫磺味和油烟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发酵。
惜春馆的楼下热闹得有些嘈杂，舅妈那尖锐的笑声穿透地板，混合着春晚开场曲的喜庆节奏，仿佛让整栋木质老楼都岌岌可危。
姜柚见在厨房里忙活着，她的动作比以前更利索，现在已经不会再挨骂了。
外婆年纪大了，揉面擀皮的时候动作很慢，她于心不忍，就主动接过了活儿。
她特意留出了一个白瓷圆盘，整整齐齐地码了二十个圆滚滚的饺子，一边是猪肉大葱的，一边是素三鲜。
似乎忘记问奚临有什么忌口了，就给他一样一半吧。
趁着家里人推杯换盏、互相吹捧的间隙，姜柚见溜进厨房，夹起两个硕大圆润的红烧狮子头，淋上一勺浓郁的汤汁，最后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扣上了一碗温热的米饭。
这就算奚临的年夜饭了。
上了楼，姜柚见在安静的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想判断他是不是在忙。
但是她听不到什么，怕饭菜凉了，抬手敲了敲门，指节撞击木板的声音突兀响起。
门很快开了。
奚临换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瘦。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暖黄的小台灯亮着，映着他那张惯常表情淡淡的脸。
“年夜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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