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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同样穿着深青色比甲、梳着利落的圆髻的妇人，是另一张面孔——四十来岁，眉目精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描金食盒。
她见了沈清茗，先一步屈膝行礼："
老奴姓邹，是新进府里帮办内院杂务的，给大姑娘请安。
"
新来的。
沈清茗的目光迅速从她身上扫过——衣料是八成新的细棉布，袖口处有长期折叠后留下的痕迹，说明这身衣裳是新换上的，不是她常穿的那套。
发髻梳得很紧，鬓边没有碎发，手上戴着一只银戒指，款式不老，但已经磨得光亮，是戴了多年的旧物。
不是普通的粗使婆子。
"
邹嬷嬷。
"
沈清茗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
倒是头一回见。
"
"
老奴是前两日才进府的，还没来得及到各院拜见。
"
邹嬷嬷笑着又屈了屈膝，提了提手中的食盒，"
太太吩咐老奴给老太太送一盏新调了方子的安神汤过去，老奴便先告退了。
"
她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恭谨，等沈清茗先过去了，才直起身朝着寿安堂的方向走去。
沈清茗没有回头，走着走着，脚步却放慢了一拍。
安神汤。
又是安神汤。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在她心口轻轻刺了一下。
她没有表露出来，继续往前走去，穿过月洞门，回到清茗苑。
进了院门，晚晴收起油纸伞，在廊下甩了甩水珠。
沈清茗没有急着进屋，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凤仙花，沉默了片刻。
"
晚晴。
"
"
方才那个邹嬷嬷，你去打听一下她的来历。
"
沈清茗的声音不高不低，"
什么时候进府的、从哪里来的、以前在哪个府上当过差、是谁引荐进来的——都问清楚。
"
晚晴点头应下，又补了一句："
姑娘是觉得……这个邹嬷嬷有问题？"
沈清茗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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