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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压下心底那一股翻涌的庆幸与后怕，面上却不动声色：“可知佯攻海洲的，是何人率领？荆南她……青禾药斋的人，可有伤亡？”
“这……我便不知了。”
那刺客摇头，“我只是归途埋伏里的一个，海洲那边的事，上头不会告诉我们。
我只知道，佯攻是要逼碎玉符、做做样子，并不会真个拼命。
青禾药斋有阵法护着，又有修士坐镇，那一小队人，撑死了纠缠半日便要撤的。”
白芷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将那枚解毒丹递了过去，又取出韩素娘配的银须草药液，亲手替那刺客解了身上的药毒。
那刺客原以为白芷拿到了消息便要杀人灭口，见她当真信守承诺，又惊又愧，怔怔地望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你既不愿再回丹盟，便寻个隐姓埋名的去处，重新做人罢。”
白芷站起身，淡淡道，“荒域虽苦，却也容得下一个想活命的人。”
那刺客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深深地朝白芷叩了一个头，踉跄着消失在乱石岗的尽头。
纪无咎望着他的背影，啧啧道：“丹君这一手，比严刑拷打管用多了。
又是诛心，又是施恩，把个铁石心肠的刺客，撬得服服帖帖。”
白芷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望着西陲那一片连绵的荒山，眸色沉沉。
枯骨岭。
噬灵蛊。
用活物喂养的虫卵。
那虫卵里萦绕的、与养魂窟同源的阴冷死气，此刻有了着落。
她几乎能够想见，那座唤作枯骨岭的秘密药山里，又囚着多少如养魂窟里那般、被抽剥神魂以喂养毒虫的活人。
她以为离了海洲，便能避开丹盟以活人入药的血腥。
可丹盟那一套，竟早已蔓延到了这千里之外的荒域，蔓延到了她的眼前。
“无咎，”
白芷的声音冷得像荒域的风，“枯骨岭，我们必须去一趟。”
话音才落，乱石岗外那一片嶙峋的怪石之后，忽然传来一声极慵懒、极妖冶的轻笑。
“枯骨岭么？”
一道绛红色的身影，自怪石的阴影里缓缓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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