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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急切地搜寻着另一个名字。
他很快便找到了。
苏辙的名字排在第六。
兄弟二人，全部高中。
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从胸腔里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身旁弟弟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子由！
中了！
我们都中了！”
苏辙被他摇得头晕目眩，但脸上已经绽开了笑容。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绽放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一向沉静稳重的苏辙，此刻也笑得像个孩子。
“中了！”
苏辙的声音有些发颤，“兄长，我们都中了！”
兄弟二人就在那人潮之中，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叹息声——欢呼声来自那些高中的士子，叹息声来自那些名落孙山的失意者——但苏轼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弟弟的呼吸。
等他们的情绪稍稍平复，苏轼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人。
“恭喜子瞻兄！
恭喜子由兄！”
晁补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满脸笑容地朝他们拱手。
苏轼注意到他眼角有一抹红色，显然是激动得落过泪。
“无咎兄也中了？”
苏轼连忙问道。
“侥幸，侥幸。”
晁补之谦逊地笑着，但眼里的光彩根本藏不住。
他指了指金榜上一个靠前的位置，那里写着一个名字。
兄弟二人与晁补之互相道贺，身边的人也纷纷围上来恭喜。
苏轼在人群的簇拥中，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向金榜。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那一长串名字，心头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这些名字里，有许多他日后还会反复遇见的人。
只是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一榜，将成为中国科举史上最著名的一榜。
那些与他同场竞技的士子中，有多少人将成为日后的名臣、文豪、学者，将共同缔造一个文化上的黄金时代。
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一个刚刚中了进士的二十一岁年轻人，满心欢喜，意气风发。
他挤出人群，想要回兴国寺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
可他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望着他和弟弟。
是苏洵。
父亲穿着一身干净的长衫，负手立在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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