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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仲达笑道,“不过我听说汴京的繁华远超想象。
街上跑的是马车,酒楼里唱的是小曲,勾栏瓦舍里演的是杂剧。
南来北往的人多得很,各地的口音都能听到。”
“我说的不是这些。”
苏轼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刘仲达,“我说的是朝堂。
你说范仲淹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刘仲达的笑容敛去了。
“范仲淹已经死了。”
苏轼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皇祐四年。”
刘仲达说,“死在徐州任上。
据说他去徐州时已经病得很重了,可还是坚持上路,不肯耽搁一天。”
苏轼沉默了。
范仲淹死了。
那个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的范仲淹,死了。
那个推行庆历新政、试图改变天下的范仲淹,死了。
那个他从小仰望、视为楷模的范仲淹,不在了。
他还没来得及见到他。
“还有其他人在。”
刘仲达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欧阳修还在,富弼还在,韩琦还在。
庆历新政虽然失败了,但那些人还在做他们能做的事。”
“仲达兄,”
苏轼忽然说,“你说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在寿昌院时就讨论过。
那时候刘仲达说,读书分两种,一种是读给别人看的,一种是读给自己的。
但此刻,苏轼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刘仲达想了想,认真回答:“以前我觉得,读书是为了科举,科举是为了做官。
可是后来我读了范仲淹的文章,又觉得不是这样。
读书是为了做事,做官也是为了做事。
如果只是为了做官而做官,那跟不做官又有什么区别?”
苏轼忽然拊掌大笑。
“仲达兄,你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他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草屑,“我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我要走出眉山,去京城,去见那些大人物,去做大事。
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做事。
像范仲淹那样,哪怕最后死在任上,也不枉活了这一场。”
刘仲达看着他,目光里既羡慕又担忧。
“你这脾气,到了京城可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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