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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打了七个电话。
前四个是给那家代理机构的，前台以各种理由转接、等待、留言，始终没有让负责该案件的代理人接电话。
他换了个思路，直接打工商登记信息里某某生物科技的公开座机号。
接电话的人自称是公司的行政主管，声音年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客套。
“您好，请问贵公司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一项发明专利，名称是一种基于深度特征融合的分子结构预测方法，对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谢东，是上城大学一位研究者的法律顾问。
我想就这项专利申请的来源了解一下情况。”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对方说了一句话，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哦，您说的是那个算法啊。
那个是开源的。”
“开源？”
“对，GitHub上公开的。
我们技术团队就是在GitHub上找到的代码，整理之后提交了专利申请。
这有什么问题吗？”
谢东靠在椅背上，把电话调成免提，腾出两只手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字。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时间轴，标了几个节点：预印本上传日、GitHub公开日、专利申请日、论文正式发表日。
“请问代码是什么时候在GitHub上公开的？”
“六月底吧，具体我得问一下技术那边。
反正那个repo是公开的，谁都能看到。”
“也就是说，在你们提交专利申请之前？”
“对啊，所以我们的申请完全合规的。
开源的东西大家都能用嘛。”
谢东把笔放下，点开电脑上的GitHub仓库页面。
他昨天已经看过这个仓库了。
夏天在六月中旬创建了这个repo，把论文配套的算法代码整理后放了上去。
README文件里写得很清楚，代码遵循MIT开源协议。
“我注意到一个问题。”
谢东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提交专利申请是七月三号。
但GitHub上这个仓库虽然是六月创建的，代码的初始提交版本并不完整。
核心的多尺度融合模块是在六月二十九号才merge进去的，而且其中有一个关键子模块一直标记为workinprogress——也就是说直到七月三号你们申请专利的时候，公开仓库里的代码实际上并没有包含完整的算法实现。”
电话那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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