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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来得格外早,傍晚时分天空就蒙上一层厚重灰云,狂风卷着凉意席卷整座城市,只是埋头埋在无尽工作里的简隋英丝毫没有察觉窗外天气的剧变。
临近深夜十一点,顶层写字楼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只剩下简隋英一人。
整层楼的员工早已下班离去,走廊里的灯光大半关闭,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还有简隋英笔尖划过纸质合同的沙沙动静。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工程合作方案,下周就要和外地开发商敲定合作细节,对方给出的条款颇多苛刻之处,简隋英只能独自留在公司逐条核对、修改,连晚饭都只是随便点了一份外卖,草草扒了两口便搁置一旁。
连续数个小时高强度紧绷神经,简隋英揉了揉酸胀发涩的眉心,抬手关掉电脑屏幕,终于停下了手头所有工作。
长时间久坐让腰背发酸,他撑着办公桌缓缓站起身,舒展僵硬的四肢,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打算结束漫长加班,动身回家。
走到落地窗前,他才猛然看清外面的景象,心头骤然一沉。
不知何时,天空降下瓢泼大雨,密密麻麻的雨点毫无停歇之意,狠狠砸在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蜿蜒流淌的水痕,模糊了远处城市林立的高楼。
街道两侧的路灯被厚重雨雾笼罩,暖黄色光晕晕开一片朦胧光斑,地面积起大片浑浊水洼,车辆驶过便溅起半人高的水花,狂风裹挟雨水肆意横冲直撞,是少见的暴雨天气。
简隋英走到办公室门口,按下电梯下楼,走出写字楼大门的瞬间,冰冷潮湿的雨水裹挟着大风扑面而来,短短几秒,鬓角的碎发就沾了细密水珠,寒意顺着衣领钻进去,冻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他抬手撑开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伞,可狂风力道极大,伞面被吹得歪斜变形,根本挡不住四面八方袭来的雨水。
简隋英单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屏幕上清晰显示前方排队一百二十余人,预估等待时间至少一个半小时。
深夜暴雨,路上运力稀缺,想要原地等到网约车几乎是天方夜谭。
简隋英皱紧眉头,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给李玉打电话。
往常加班到很晚,他大多不愿打扰李玉休息,总想着自己打车回去,可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实在棘手,冷风冷雨交加,漫长等车时间实在难熬,心底忍不住想念家里温热的灯火,还有李玉温柔安稳的陪伴。
指尖刚触碰到李玉的号码,还未按下拨号键,视线无意间扫过马路对面的十字路口,一道熟悉的车影牢牢抓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李玉常开的家用轿车,此刻静静停靠在路口路边,车身上亮起不停闪烁的双闪灯,两道柔和车灯穿透厚重朦胧的雨幕,在漫天雨丝里划出清晰温暖的光,在冷清空旷的街道上格外醒目,像专门为他等候的一盏孤灯。
简隋英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滚烫暖意,方才淋雨滋生的寒意、加班积攒的疲惫,还有打不到车的烦躁,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收紧手中雨伞,快步穿过人行横道,踩着积水小跑到车子副驾驶一侧,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车窗缓缓向下降落,李玉清隽温和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本该在家好好休息,身上只穿了一身柔软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外头随意套了一件防风薄外套,发丝微微凌乱,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显然是接到简隋英之前随口提过的加班消息,放心不下,急匆匆从家里驱车赶来,连好好换一身外出正装的功夫都没有。
“外面雨这么大,怎么特地跑过来了?出门前我明明跟你说,让你在家安心等我,不用操心。”
简隋英弯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隔绝外面呼啸风雨,车内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浑身的湿冷都缓解大半。
李玉早已提前准备好温热的纯棉毛巾,一见到他上车,立刻伸手递了过去,嗓音温和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先擦擦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别着凉。”
简隋英接过毛巾,仔细擦干净湿漉漉的脸颊、额角与发梢,温热触感驱散了脸上冰凉的雨水。
李玉侧过身,细心帮他拉过安全带,卡扣轻轻扣好,随后才转动车钥匙,平稳发动车子。
“饿坏了吧?出门前我在砂锅炖了你爱喝的青菜瘦肉粥,一直小火温在灶上,回去就能直接吃。”
李玉一边把控方向盘,一边轻声询问,目光时不时侧过来,落在简隋英身上,细细打量他有没有淋透受凉。
车内恒温空调调至舒适温度,密闭车厢将窗外嘈杂的雨声、风声、车辆鸣笛尽数隔绝在外,安静又温馨。
简隋英放松身体,后背轻轻倚靠在柔软座椅上,目光不自觉落在李玉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雨水疯狂冲刷前挡风玻璃,雨刮器匀速左右来回摆动,一下又一下,规律的声响成了独属于此刻的背景音。
深夜道路车流稀少,整条宽阔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汽车缓慢行驶,车灯在白茫茫雨雾里拉出长长的光影,静谧又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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