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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七章·卷奖金的人
灰驴跑得飞快。
陆七八伏在驴背上，右手死死攥着缰绳，右肩的伤被颠簸扯得生疼，但她顾不上。
她的眼睛只盯着前面那个穿着破长衫的身影。
那家伙确实是个瘸子。
左腿拖着跑，每一步都歪一下，抱着红漆木箱子的双臂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他显然没想到有人追得这么紧，回头瞥了一眼，脸色煞白，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但瘸子就是瘸子，再快也快不到哪去。
灰驴在泥泞的东街上一路狂奔，溅起的水花打在陆七八脸上，她也不擦。
街两边的摊贩早收了摊，只剩几个来不及跑的老头缩在屋檐下，眯着眼看这场追逐。
"
站住！
"
陆七八喊了一嗓子。
那人没停，反而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陆七八夹了一下驴肚子，灰驴灵活地转了个弯，挤进巷子。
巷子太窄，驴背差点蹭到两边的墙，陆七八不得不侧过身子，把右肩缩进去，疼得她咬了咬牙。
前面那人跑得跌跌撞撞，箱子磕在墙上"
砰"
的一声闷响。
眼看巷子到了头——是一堵死墙。
那人跑到墙根，转过身来。
陆七八勒住驴，跳下来，落地时右肩又是一阵刺痛。
她拔出那把卷了刃的短刀，一步步走过去。
"
把钱放下。
"
她说。
那人靠在墙上，喘得像破风箱。
他怀里紧紧抱着红漆木箱子，双臂勒得指节发白。
陆七八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
不是她想象中的江湖老混混。
是个少年。
十五六岁，瘦得颧骨凸出来，颧骨上全是灰和泥。
那身长衫根本不合身，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破了好几个洞——是偷来的，或者捡来的。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白里全是红血丝，看起来已经几天没睡过了。
但他看陆七八的眼神，不是害怕。
是绝望。
那种被逼到墙角、连跑都没地方跑的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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