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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时，病房里柔和的灯光让她微微眯起眼。
雯正守在床边，见到姐姐醒来，喜极而泣，泪水瞬间涌出。
她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姐姐冰冷的手，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姐！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姐……”
晴儿却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眼神空洞而困惑。
她轻轻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明显的焦急：
“你……是谁？……我妹呢？我的妹妹在哪里？她还好吗？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她不停地找妹妹，目光在病房里四处搜寻，声音越来越急切，像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父母刚去世时，她最担心妹妹会受委屈的模样：
“雯……我的雯呢？她还小……我答应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她现在在哪儿？快告诉我……”
雯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深深地拥抱住姐姐，将脸埋进晴儿的颈窝，声音哽咽却带着坚定的温柔：
“不怕……妹妹一直被你保护得很好很好……妹妹长大啦……现在轮到你做妹妹，我做姐姐……我永远保护你……”
晴儿愣住了。
她茫然地回抱住这个陌生的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从前安慰妹妹那样，轻声呢喃：
“真的吗……那就好……只要妹妹平安……姐姐就放心了……”
门外，高健站在玻璃窗前，整个人如石化般一动不动。
他不敢进去。
他看着病床上虚弱却仍旧本能地寻找妹妹的妻子，看着妹妹深情拥抱姐姐的画面，内疚与痛悔像两把尖刀同时刺进他的胸口。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
他高大壮实的身躯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握拳，指甲嵌入掌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把一切都毁了……”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晴儿……对不起……我成了魔鬼……我亲手毁了你……”
他转过身，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发出任何哭声。
他怕自己一进去，就会彻底崩溃。
而病房里，晴儿仍旧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声音温柔而虚弱：
“别哭……姐姐会一直保护你的……永远……”
雯抱得更紧了，眼泪浸湿了姐姐的病号服，却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姐……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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