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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2005年的最后一天。
深圳南山区科技园，一栋六层的独栋办公楼前，停著一辆厢式货车，车门大开，几个穿著浩宇工服的年轻人正嘿咻嘿咻地往下搬东西。
箱子有大有小，有的贴著“伺服器-小心轻放”
的標籤，有的敞著口，露出里面的显示器、键盘、文件夹，还有几个箱子里塞满了零食和抱枕。
林浩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旧棉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著一桶白色乳胶漆和一把刷子。
他看著眼前这栋楼，六层，不算高，但在周围那些低矮的工业园区建筑中，已经显得格外醒目。
外墙是简洁的灰白色，没有掛公司招牌，只在入口处镶了一行小小的不锈钢字：浩宇科技。
字很小，走近了才能看清，是林浩特意要求的。
“老大，你確定要自己刷？”
王磊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搬著一个大纸箱，看到林浩那副架势，忍不住问。
“確定。”
林浩把刷子在漆桶里搅了搅，然后转身走进大楼。
大堂很宽敞，地面铺著浅灰色的瓷砖，墙面是刚刚刮过腻子的纯白，散发著淡淡的石灰味。
正对大门的是一面巨大的空白墙壁，大约有四米宽、三米高，是整个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搬家公司的工人已经把家具和设备搬进来，堆得到处都是，到处是拆开的纸箱和泡沫塑料。
林浩穿过这片狼藉，走到那面空白墙壁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把刷子蘸满乳胶漆，然后抬手，在墙上落下了第一笔。
白色的漆在白色的墙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跡，几乎看不出来。
他又刷了一笔，再一笔，慢慢地，一个字的轮廓开始浮现。
第一个字是“我”
。
他刷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一个字刻进墙里。
刷完“我”
的最后一笔，他停下来，退后半步看了看，然后又蘸了蘸漆，开始刷第二个字。
“们”
。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正在搬箱子的、正在拆包装的、正在调试电脑的员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围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林浩，看著他一笔一划地在那面白墙上刷出那行字。
第三个字是“改”
。
第四个字是“变”
。
第五个字是“世”
。
第六个字是“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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