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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二日，清晨六点零七分。
深圳还在沉睡，天是那种將明未明的深蓝色，街灯还亮著，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创新大厦五楼只有一盏灯亮著，是林浩的办公室。
烟雾浓得化不开，像起了雾。
菸灰缸又满了，新的菸蒂直接摁在桌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圆斑。
桌上摊著三份文件。
左边是客户流失统计：十七家授权客户，九家已正式终止合作，四家发邮件说“暂停使用”
，两家失联，只剩两家还在坚持——都是最小的团队，三个人，五个人，做独立游戏，盛大看不上。
右边是財务测算：引擎授权收入预计归零，下个月现金流会出现缺口。
中间是一张白纸，上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要么忍，要么狠。
王磊和阿坤推门进来时，林浩正对著那张纸发呆。
两人眼里都是血丝，阿坤的西装皱得像咸菜，王磊的鬍子三天没刮，像野人。
“谈完了。”
王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北京、上海、成都，飞了一圈。
剩下的两家，北京『像素工坊说会坚持，但他们只有三个人，做小游戏，影响不大。
上海『灵触科技……鬆口了，说只要盛大不逼太紧，就用我们的引擎，但不敢签长约。”
阿坤把公文包扔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沓文件：“这是盛大『传奇引擎的技术文档，我托人搞到的。
垃圾。
同步算法是《传奇》那套十年前的，网络架构是单点故障，工具链只有命令行。
但他们给客户承诺：驻场技术支持，上线后盛大平台推广，点卡渠道分成提高5%。
就这，足够挖走我们所有客户。”
林浩没看那些文件，只是盯著那张白纸上的四个字。
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红笔，在“忍”
字上打了个叉。
“通知所有人，九点开会。”
他说，“大会议室。
技术、运营、市场、公关，所有负责人到场。”
“开会？”
王磊皱眉，“现在？我们应该想怎么挽回客户……”
“挽回不了了。”
林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盛大的打法很明確：用资本碾压，用渠道卡脖子，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我们跟他们比钱，比渠道，比资源，是找死。
我们要换条路。”
“什么路？”
“掀桌子。”
九点，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三十多个核心骨干，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份简报：客户流失情况，財务预测，盛大“传奇”
引擎的分析报告。
空气里有种沉甸甸的、近乎绝望的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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