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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陆续散去，庾倩倩走在最后，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程嘉良还坐在电脑前，没有抬头。
他大概还有很多事要想，很多方案要改，很多电话要打。
她看得出来他也有焦虑。
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捏一下鼻梁，像是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
可相比于焦虑和疲惫，庾倩倩在他眼底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说起方案时，两簇兴奋的光。
庾倩倩内心倾向于接受白总的收购。
项目卖掉，拿到一笔钱，积累资金，再做别的。
这条路风险更小。
可程嘉良不会。
恐怕即便白总开出一个更高的价格，他大概也不会卖。
对他来说，这不是一个项目。
这是他想要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做出来被卖掉的东西。
可问题在于，这个世界并不是靠理想和热情就能驱动的。
他们紧锣密鼓地工作着，但很快叶晓那边的资金就撑不住了。
交完房租、发完工资之后，账户上的余额已经见底。
叶晓没有多说，只是在群里发了一串数字，后面跟了一个哭泣表情。
大家都看懂了，没有人接话。
这天，庾倩倩跟李心悦在厕所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着，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并排的身影。
李心悦忽然感叹了一句：“咱们下个月还有钱发工资吗？”
庾倩倩这才知道，李心悦也是普通大学毕业的，拿着一份跟她差不多的薪水。
李心悦说，她光是租房和吃饭，每个月就所剩无几了，连件像样的外套都不太敢买。
“大家都是朝着一点奔头在撑，”
李心悦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就想，以后我们就创业成功了呢。”
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庾倩倩没有说话，低头用纸巾慢慢地擦着手。
李心悦又问：“对了，我听叶晓说，你跟老大是初高中同学？那他是有初恋吗？”
“嗯？”
庾倩倩回头。
“叶晓说老大在大学都不谈女朋友，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过白月光。”
庾倩倩笑了一下：“他不谈恋爱应该只是因为忙吧。”
程嘉良是那种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的人。
学生时代是学习，现在是创业。
他没有那种分心的空闲，也没有那种分心的意愿。
李心悦点了点头：“也是。
谈了也没时间陪人家啊。”
庾倩倩低头擦拭着手，心里想：是啊，来公司这么久，就没见他提前下过班。
程嘉良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现实世界创业九死一生，可这种心怀梦想热血和期望又极其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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