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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安说周仲远从来没有下过命令，只让他们守着。
她又把范世清在涿州暗室里说的话拿出来放在旁边。
范世清说郑锐死后私库的钥匙一直在等一个人，等那个配得上这把钥匙的人。
“范世清说的不是周仲远。
他说的是另一个他不敢说名字的人。”
苏棠站起来，把周仲远旁边的那个空行又往上挪了一寸，“等到了甸洲，所有见过私库钥匙的人都要当面问一遍。”
从京城到甸洲，快马走了六天。
老邢带了十名暗线，季淮随行负责文书记录。
周仲远没有和他们同行，他提前一天出发，只带了几个随从。
他走之前留了一份启封甸洲旧卫所的公文给沈渡，公文的落款处盖着大都护的官印和私印，旁边附了一行批注：沿途关卡凭此公文放行，不得阻拦。
第六天傍晚，苏棠一行抵达甸洲都护府驻地。
甸洲的天比京城冷得多，风从荒原上刮过来，带着沙粒和枯草的碎屑。
都护府是座灰扑扑的土城，城墙不高，但很厚，城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瞭望塔。
周仲远站在城门口等着，身上披了一件旧羊皮袍子，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苏提举一路辛苦，天色不早了，今晚先在驿馆歇下，明早我带你们去铁坊。”
周仲远拱手行礼。
“不用等明早。”
苏棠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老邢，回礼站直，“现在就去。”
周仲远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在前面带路。
旧卫所在都护府以北二十里，已经废弃多年。
铁坊在卫所最深处，是一座半塌的砖石建筑，屋顶早就没了，只剩四面墙和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柱子撑着一个空架子，铁坊内部的空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铁板，铁板上落满了灰，但四个角上有被铁钎撬过的痕迹，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年。
周仲远指着铁板，“这下面就是郑锐的私库，我接手之后让人用铁水把入口封了，加了双锁，钥匙一把在赵垣手里，一把在庞安手里。”
说着，他补充道：“没有两把钥匙同时在场，铁板打不开。”
“庞安和赵垣现在都在京城狱中，钥匙也随案卷暂扣在案戏司，让他们各自把钥匙的存放位置画出来，两地同步启封。”
苏棠朝季淮示意，季淮立刻研墨铺纸，按之前问讯时赵垣交代的钥匙位置：都护府签押房梁上，庞安交代的位置：甸洲军器库旧账柜夹层，分别誊在启封文书上。
苏棠把副本递给周仲远，“今夜请周大人派几名亲卫分两路去取钥匙，取到时当面封存，明天日出我们同时比对赵垣和庞安的口供图示，哪把钥匙对应哪把锁，由他们各自画的地形图来对。”
周仲远接过文书，看了看上面标注的钥匙存放位置，叫来两名亲卫吩咐了几句。
那两人抱拳领命，翻身上马朝不同方向去了。
当夜，苏棠在驿馆里把赵垣和庞安的地形图又摊开，沈渡坐在她对面，坐直盯她，“你明天打算先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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