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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刚过，温家老宅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
亲戚们的盘问像扯不完的旧棉线，绕得人头疼，直到陈夺一通电话邀他去松江滑雪，温养才终于从那令人窒息的压抑里抽出身。
三个小时高铁晃得人昏昏欲睡，当他裹着车站出口的冷风站在松江滑雪场门口时，脚边的雪被工作人员扫得平平整整，阳光落在上面泛着细碎的光，温养才恍然发觉，原来雪不必像老家后山那样混着泥印子，也能铺得这样干净利落。
陈夺刚要去服务台租雪板，就被不远处的赵成铭喊住了。
赵成铭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晃过来，身后跟着个穿白色收腰滑雪服的男孩子，是江驰，温养在陈夺去年的生日宴上远远见过一面。
“哟，小温来了？”
赵成铭脸上挂着熟稔的笑，目光在温养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自然地移开，“这雪场风大，你要是觉得冷，随时让服务生给你拿件大衣，别冻着。”
陈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身挡在温养和赵成铭之间，漫不经心地接话，“不用，他不怕冷。
你们聊，我去租板，顺便给他拿身合身的雪服。”
等陈夺抱着雪板和全套滑雪装备回来，正好听见江驰捏着颗草莓糖，笑眯眯地跟温养搭话，“温养哥以前在哪滑过雪啊？这雪场的道挺野的，不像市里的室内馆那么好滑，待会儿可得跟紧陈夺哥，别迷路了。”
温养神色平静，脊背挺得笔直，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没怎么滑过，待会儿我自己在边上试试就行。”
陈夺走过去把印着冷灰色logo的专业滑雪服递给他，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目光扫向江驰，“温养第一次来，你们别瞎起哄。
待会儿就在初级道待着，别把人往野道上带。”
江驰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趁陈夺帮温养整理护具的功夫，悄悄给林曼发了条消息：“曼姐，陈夺今天带的那个小的也在呢，穿得土里土气的，你快过来看笑话。”
几个人坐缆车上山顶，赵成铭和陈夺聊得热火朝天，一会儿说上周拍的地块审批过了，一会儿说下月要去瑞士看新款雪具。
温养坐在角落，手里捧着刚买的热可可，身上的滑雪服面料厚实保暖，是他叫不出名字的牌子，胸口的刺绣标摸上去手感细腻。
江驰坐在他对面，看似随意地晃着腿，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在他露在滑雪服外的羽绒服袖口上打量，“温养哥，你这羽绒服看着挺暖和的，不过袖口这线头……是不是该换季了？回头我让我助理给你寄两件始祖鸟，那个防风，适合你这种怕冷的体质。”
陈夺原本正和赵成铭说话，闻言立刻转过头，视线落在温养袖口那个起球的小口子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温养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小口子，然后抬眼看向江驰，语气淡淡，“衣服是去年他生日我陪他买的，他穿惯了舍不得扔，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
江驰脸上的笑僵住了，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温养低头看着自己被陈夺握住的手腕，耳根微微泛红。
滑到半道，温养果然摔了。
他第一次踩雪板没掌握好平衡，结结实实坐在了雪地上，雪沫子溅了一脸。
江驰先滑了过来，蹲在他面前，并没有伸手去拉，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我就说这野道不好滑吧？温养哥没事吧？要不我扶你去休息区坐着？这种体力活确实不适合你。”
温养撑着雪地，自己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没事，谢谢，我自己缓缓就行。”
话音刚落，陈夺就滑到了他身边。
他一把将温养拉进怀里，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眉头皱得死紧，“不是让你在初级道待着吗？谁让你往这边滑的？”
温养摇摇头，“没事，就是摔了一跤，不疼。”
陈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动作却很轻地帮他拍掉身上的雪，然后转头看向江驰，语气冷了几分，“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这时，赵成铭在远处喊陈夺，说雪场老板送了几瓶限定红酒，让他过去碰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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