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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前夜
商户陆家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大门。
头一辆往沈侍郎府中去，后一辆往谢尚书府中去。
往沈侍郎府去的马车上，坐着陆家二房的姑娘。
她倚在车壁上，丫鬟小桃在对面翻箱倒箧，把包袱理了又理，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好。
“小姐，大房和三房那边已经准备妥了。
大老爷和三老爷说一会儿便安排马车送两位小姐去谢府，与谢家的小姐们同住，待到秋猎时再一道去围场。”
“嗯。”
二姑娘应得漫不经心。
小桃又絮叨起来：“奴婢方才去后头瞧了一眼，大小姐那一车装了整整三箱衣裳首饰，光是披风就有四五件，大太太还说不够呢。
三小姐那边单是头面就备了两套，说是秋猎上要见的人多，不能马虎。”
二姑娘微微抬了抬眼：“大堂姐的婚期定了，三妹妹的亲事也在相看了，自然要多备些行头。
嫁妆寒酸了要被人笑话。”
“小姐……”
“大姐明年开春便出阁，嫁进谢府做大少奶奶。
三太太那边也在给三妹妹相看翰林家的公子，听说已有了七八分意思，只等秋猎上两家再走动走动，便可交换庚帖了。”
二姑娘的声音淡得像隔夜茶，“这陆家三房里头，便只我们二房最冷清。”
小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确切的消息也没有。
朝廷从未明言苏家嫡长子苏文远何时回京。
“苏公子……总会回来的吧？”
小桃小心翼翼地说。
“总会。”
二姑娘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牵了牵，那笑意却没能到达眼底，“可他什么时候回来？明年？后年？边关的事，谁说得准。
三年，五年，也许——”
她没有说下去。
也许他回来时，她已经等成了老姑娘。
也许他回来时，父亲已经将她许了别家。
也许他回来时，苏府早已替他定下了门当户对的贵女。
这些“也许”
，一片一片，压在心上。
小桃不敢再问了，只默默把包袱又理了一遍，嘟囔道：“小姐，您别想太多。
苏公子那样的人物，说出来的话还能不作数？他走之前可是亲口说过，归来便要迎娶小姐的。
这话沈姨娘也是听到的。”
“作数。”
二姑娘的声音低下去，“可谁知道他归来是哪一天？”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上绕了又绕，将那绫罗绞出细密的褶皱来。
半晌，又轻声说：“小桃，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若是他此刻便回来，那该多好。
回来便来提亲，我们便能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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