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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
他的眼睛在暗处看不出是不是红的，但眼眶周围的皮肤有一点微肿，鼻尖有一点泛红。
他看着亚当，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亚当在那一秒里想了太多。
想说他固执的十几年，想说从卡丁车场的围栏边到同一间休息室，想说那十个左弯全是逆时针的赛道，想说海蚀洞里潮水反射在石壁上的碎光。
但卡洛斯刚跑完一场让他失望透顶的排位赛，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
所以亚当把那些涌到喉咙口的字一个一个咽回去，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因为你是我的队友。
队友不照顾队友谁照顾你。”
卡洛斯没有笑。
他的棕眼睛在暗处看着亚当，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Adan。”
就只是名字，没有下文。
亚当应了一声“嗯”
。
卡洛斯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手掌里，呼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他的肩膀在呼出那口气之后终于松下来了。
“饿了。”
他说。
“海鲜饭还是意面。”
“海鲜饭。”
“行。”
亚当站起来，把手伸给他。
卡洛斯抓住那只手，被他从长椅上拉起来。
他们两个站在没开灯的休息室里，亚当想刚才那句“队友”
大概是他说过的最不像谎话的谎话，但在这个算不上多么特别的排位赛夜晚，只要他肯从长椅上站起来，接过他递来的手，去吃一碗海鲜饭，那大概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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