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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睡得正他妈香。
梦里头吴梦婷正穿着那件从六栋翻出来的草莓围裙,就那一件,其他啥也没穿,两只手托着那对刚被他揉得通红的小奶子,撅着嘴说“色魔你什么时候回来,人家下面都快长蜘蛛网了”
。
他正要伸手去拽那条围裙带子,梦就碎了。
不是自然醒。
是爆炸声。
骨质碎裂的轰响从三楼炸开,一整面墙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穿后混凝土板块砸在地板上的闷雷。
冲击波顺着楼板传下来的时候陈泽已经弹起来了,右手在落地前抄起了靠在床脚的消防斧,斧刃在暗红月光下拖出一道冷白的光弧。
他上半身还光着,就穿着条牛仔裤,皮带都没来得及扣,光着脚踩在发霉的地毯上,三步窜出房间。
走廊里全是尖叫。
那种从嗓子眼里直接撕出来的、不经过大脑的尖叫,男的女的分不清,一声盖过一声,然后是被什么东西掏穿胸腔时特有的闷噗声。
那是肋骨整排碎裂后碎骨茬子扎进肺叶和心脏、人还来不及惨叫就断气的动静。
几只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奔跑者正蹲在走廊拐角,背对着他,围啃着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那只尸体穿着件格子衬衫,扣子全绷飞了,露出来的白花花肚腩上被掏了个脑袋大的窟窿,肠子从窟窿里拖出来,一只奔跑者正用前爪按着一截大肠吧唧吧唧地嚼,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像嚼牛筋似的。
陈泽认出了那个肚腩。
那是之前排队打粥时阴阳怪气嘀咕的胖男人。
现在他那张曾经因物资分配不公而愤愤不平的脸已经歪在血泊里,嘴巴大张着,吐出来的不是牢骚是凝固的发黑血块。
撕裂者把他钉死在三楼楼梯口的墙上。
那根超过半米的前肢钩爪从胖男人胸口正中央捅进去,穿透整层胸腔,从他后背肩胛骨下方穿出,爪尖凿进墙体半尺深,把他整个人像挂腊肉一样挂在墙上。
撕裂者拔爪的时候顺便把他从墙上撕下来了,尸体摔在二楼走廊拐角,那群奔跑者立刻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生肉味一样围了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防火门已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得变了形,门板上鼓起一个脸盆大的凹坑,凹坑边缘的钢质门板开裂处还在往下簌簌掉锈渣。
两只游荡者从楼梯口涌上来,刚拐过转角就被陈泽一斧劈开颅骨,黑血飙在墙面上画出一道扇形水幕。
他踩着满地碎玻璃碴子往三楼冲,那些碎玻璃是他刚才起身时冲击波震碎的走廊窗玻璃,现在铺了一地,光脚踩上去扎得脚底板满是血口子,但他顾不上了。
从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不是一具两具尸体能散发出来的浓度,是好几具尸体同时被撕开、内脏和腹腔积液一起泼在地上的那种极其黏腻厚重的臭味。
楼梯台阶上横着半截女尸,只有下半身,两腿还穿着条碎花棉裤,从髋关节处被拦腰撕成两段,上半身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腰椎从断面戳出来,白森森的椎间盘暴露在暗红月光下。
这半截尸体是据点里那个一直缩在角落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现在她的小孩不知道怎么样了。
陈泽跨过那半截女尸,光着的脚底板踩在她还温热的肠子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在楼梯转角。
他左手往墙上一撑,骨甲从皮肤下涌出来,淡黄色的骨质护甲从手肘迅速蔓延到手腕,甲面上那些同心圆纹路在急促催动下泛着冷白的贝母色光泽。
稳住身形的同时撕裂者就在他头顶。
那玩意儿正从三楼楼梯口探下来。
脑袋比普通丧尸大了至少两圈,颅顶那道从额骨斜贯到枕骨的骨嵴在暗红月光下泛着冷腻的瓷光,满口倒钩状的三角尖齿上下交错没有空隙,齿缝里还挂着刚才撕咬中年妇女时留下的碎肉和衣料纤维。
那双比普通丧尸大了将近一半的眼眶里,暗红色的虹膜正死死锁住楼梯间里这个还敢朝自己冲上来的活人。
它张嘴嘶吼,那声嘶吼从胸腔共振腔挤出,穿透喉囊和满嘴倒钩牙,声波在狭隘的楼梯间来回弹射,震得墙上松脱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然后它扑下来了。
前肢钩爪刺进楼梯扶手的水泥基座,两吨多的躯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陈泽窜下来,那对钩爪从扶手基座里拔出时带起大片混凝土碎块,整个楼梯间的空气被它扑下来的风压挤得往两边炸开。
陈泽没有硬接,侧身闪进楼梯间拐角用作布草间的小凹室。
钩爪擦着他面门扫过去,爪尖在他鼻子前面半寸的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冷光,扫在了楼梯扶手铁栏杆上。
铁栏杆被钩爪从中间切成两段,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撕裂毛边,那根被切断的半截铁管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叮叮当当滚下楼梯。
陈泽趁撕裂者前爪还嵌在墙体里的半秒空档,弓身从它张开的腋下窜出去,让开了一个宝贵的半米级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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