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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理智的回归,他那张原本布满了暗金色咒文、狰狞犹如恶鬼般的面庞,那些咒文正在迅速黯淡、剥落。
原本呈现出暗紫色的皮肤,也逐渐褪去了那种属於高维怪物的角质层,恢復了虽然苍白、但却属於人类的肤色。
他的手指在极其剧烈地痉挛著,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岩石,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渗出了属於人类的殷红鲜血。
不是强酸,不是毒血,是鲜红色的、带著温度的碳基血液!
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宫殿里。
那些被病毒封印的画面正在疯狂闪回:洛阳的初平、许田的打围、官渡的烈火、铜雀台的赋诗……以及,当那股诡异的猩红血雾降临中原时,他为了保住大魏基业、为了获得力量对抗那些变异诸侯,而被迫向那尊深渊神明献上肉体的屈辱与疯狂。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隨著脑细胞的重新激活,彻底归位。
坑底的炮火依然在轰鸣,新朝主战坦克的穿甲弹还在极其无情地收割著寄生体的触手。
那震耳欲聋的火药爆裂声,犹如一记记惊堂木,狠狠地敲击在曹操那刚刚復甦的灵魂之上。
陈源站在高高的指挥车上,目光深邃地注视著那半截残躯的异动。
他没有下令机枪扫射,因为在【物理洞察引擎】的扫描中,曹操体內的高维生物波段已经彻底跌落到了谷底,取而代之的,是属於碳基人类的標准脑电波频率。
他,醒了。
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在充斥著强酸与火药味的深坑边缘。
那具仅存上半身、內臟流淌、悽惨到了极点的残破躯体,猛地停止了因为剧痛而產生的抽搐。
曹操那只死死扣住岩石、沾满鲜血的右手,极其缓慢、却又带著一种极其恐怖的坚定力量,缓缓撑起了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胸膛。
哪怕脊椎已经断裂,哪怕每一次牵扯肌肉都带来钻心的剧痛,他依然固执地、用仅剩的双臂將自己撑起了一个极其傲岸的弧度。
隨后。
曹操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在过去与新朝交锋的几个月里,无论是透过卫星监控还是全息影像,陈源看到的曹操,其双眼永远是一片充满杀戮与疯狂的猩红色深渊。
那里面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野兽般的食慾和高维病毒的冰冷。
但此刻!
当这双眼睛重新睁开时,那令人作呕的猩红色光芒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万古幽潭般极其深邃的黑色眼眸。
在那双眼眸的深处,燃烧著属於华夏先贤极其厚重的歷史沧桑,燃烧著属於天下霸主极其恐怖的睿智与算计,更燃烧著一种——哪怕肉体已经残破至此、哪怕面对新朝这等超越维度的钢铁洪流,也绝对不容丝毫褻瀆的【绝对傲骨】!
“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这不仅仅是一句狂言,这是刻在曹孟德骨子里的极致骄傲。
他可以死,他可以败,但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灵魂,继续被一头来自异星的噁心虫子所奴役!
当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一股极其无形的、完全超越了物理层面的统帅气场,以曹操那残破的半截身躯为中心,向著四周轰然扩散开来。
这不是高维魔法,这是属於歷史、属於人性的极致精神共鸣!
就连站在百米外、站在五十吨重主战坦克上的新朝装甲兵们,在触及到那道目光时,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操纵杆,心中生出了一种面对真正绝代君王的奇异敬畏。
新朝的暴君陈源,居高临下地与这双眼眸在半空中完成了跨越时代的对视。
陈源的嘴角,缓缓收敛了那抹属於工业资本家的冰冷狞笑。
他缓缓站直了身躯,理了理身上的玄狐大氅。
因为他知道,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移动的高维矿包,不再是一个被病毒洗脑的怪物。
废墟之中,那具仅存上半身的残破躯体猛地停止了抽搐。
曹操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中彻底褪去了属於变异怪物的猩红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无底深渊般深邃、睿智,以及属於华夏一代梟雄那睥睨天下的绝对傲骨。
大魏武王的灵魂,在物理法则的洗礼下,正式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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