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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完全忘记，而是那个记忆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手机里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她的眼睛是棕色的。
但我记忆中的颜色在变化：有时是浅褐色，有时是深棕色，有时甚至带点绿色。
“认知漂移。”
丽莎在午餐时告诉我，“长期待在稳定层级的常见现象。
你的大脑会逐渐适应当前的环境，将不符合当前现实的前厅记忆边缘化。
就像你搬到一个新城市久了，会忘记老家的街道布局。”
“但那是我的母亲。”
我说。
“在这里，记忆不是可靠的。”
丽莎搅拌着她的汤，“我见过一些人，他们在Level11住了几年后，开始相信这里就是前厅。
他们的过去变成了模糊的梦境。”
那天晚上，我翻出手机里所有的前厅照片。
只有十七张——在青藤旅馆准备时，我匆忙备份了一些。
我的公寓，我的办公桌，档案馆的阅览室，还有三张和锦诺的合影：一张在电影院，一张在公园，一张在她生日那天。
照片看起来很陌生。
不是场景陌生，而是那种“质感”
。
前厅的光线更自然，阴影更柔和，色彩更……真实。
Level11的一切都太清晰，太干净，像是精心渲染的CGI画面。
“你在看什么？”
锦诺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
“前厅。”
我把手机递给她，“你觉得这些照片……真实吗？”
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它们看起来像别人的生活。”
我们沉默了。
阳台外，Level11的夜晚一如既往：适中的温度，轻柔的晚风，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天空中星星的排列我已经能背出来——它们从不移动。
“我想念不可预测的天气。”
锦诺突然说，“想念突然下起的暴雨，想念闷热的午后，甚至想念冬天的寒风。
这里的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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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档案馆，我发现了一份特殊的文件。
它夹在一堆关于Level8的报告中，装在一个没有标记的牛皮纸袋里。
文件没有标题，只有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
观测记录：Level11的周期性重置现象
通过对连续183天的城市监控数据分析，发现Level11存在隐性的“重置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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