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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冬阳滤过双层玻璃窗，褪去了户外的清冷凛冽，化作一室温柔融融的暖光。
光线浅浅落落洒在卧室的地毯、书桌与床沿，浮起细小的尘埃，安静又温柔。
窗外的风已经停了，昨日还簌簌飘摇的枯枝静静伫立，偶尔有细碎的阳光穿过枝桠缝隙，在窗台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没有喧嚣人声，没有车马车流，冬日午后独有的静谧，将整个房间包裹得温柔又安稳。
屋内暖气充足，驱散了所有冬日寒凉，连空气都变得松软温热。
我乖乖窝在许清莞怀里，后背贴着她温热的胸膛，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卸去了所有拘谨与不安。
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一部分搭在她的手臂上，彼此的温度相融缠绕，是跨越山海之后，最踏实亲昵的贴合。
她靠在柔软的床头，腰背垫着蓬松的抱枕，姿态慵懒又松弛。
一只手轻轻环着我的腰，稳稳将我圈在怀里，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着我腰间的衣料，动作温柔又下意识，带着刻入习惯的宠溺。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微微倾斜，恰好落在我的视野里。
方才她翻出了珍藏许久的相册，一页一页，慢慢讲给我听。
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我未曾参与的、她在首尔的岁岁日常。
有凌晨五点灰蒙蒙的天空，天边还裹着深夜的深蓝，是她早起赶早课的模样；有深夜灯火通明的画室，纯白画板上铺着未完成的色彩，颜料盘五颜六色，却衬得空荡的画室格外冷清；有宿舍窗台外的初雪，异国的雪落得细碎绵长，和北城的雪一模一样，却让彼时孤身一人的她，看得满心落寞。
还有很多随手拍下的碎片风景。
放学路上落满积雪的街道、画室窗台悄然绽放的小绿植、深夜便利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傍晚时分染成橘粉的异国晚霞。
每一张照片都不算惊艳，没有精心构图，没有特意滤镜，全是最普通、最琐碎的日常抓拍。
可恰恰是这些细碎的画面，拼凑出了她独自熬过的四个月。
那些我只能隔着屏幕想象的时光，那些她独自承压、独自前行、独自消解孤独的日夜，此刻都鲜活地铺展在我眼前，清晰又具体，让人心底软软发酸。
“这张是刚开学没多久拍的。”
许清莞的嗓音压得很轻，混着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她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一张晚霞照片上，画面里的天际层层叠叠，粉紫与橘红交织，温柔得近乎不真实，街道灯火初亮，人影稀疏，满是陌生的异国氛围感。
“那天导师布置了第一次随堂创作，要求很高，全班只有三个人没合格，我就是其中一个。”
她说起这些过往的失意与挫败，语气平淡又释然，没有委屈抱怨，也没有不甘落寞，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我靠在她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轻微的起伏，能想象出当时的她有多难熬。
“那天晚上特别难过，”
她轻轻笑了笑，笑意浅浅，带着一丝释怀，“不是因为被批评，是因为突然觉得，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热爱，好像在陌生的环境里变得一无是处。
审美差异、教学模式、创作思路，所有东西都和国内截然不同，我攒了十几年的绘画习惯，一夜之间全部被推翻。”
我微微攥紧了手心，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缓缓蔓延开来。
我记得那一天。
我记得当晚和她视频通话的时候，她依旧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和我分享首尔的晚霞有多好看，分享食堂的饭菜有多新奇，分享新认识的同学有多温柔。
她眼底亮晶晶的，看不出半点失意疲惫，字字句句都是轻松欢喜，把所有的挫败和自我怀疑，悄悄藏得严严实实。
她从来都是这样。
永远习惯性报喜不报忧，永远把最温柔、最明媚、最无坚不摧的一面展现给我，独自吞下所有的压力、委屈、迷茫与狼狈。
隔着山海与屏幕，她替我挡住了所有风雨，只把温柔月色送到我眼前。
“我当时蹲在画室的窗边看了很久的晚霞。”
许清莞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光影，语调温柔绵长，“心里又慌又茫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上进度，能不能熬过这漫长的异国求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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