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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迈入深冬,寒意愈发凛冽,汴京城中各处皆备起御寒之物,市井街巷年味渐渐悄然酝酿。
宁绣坊承接的尚宫局御用《百鸟朝凤》大屏风绣制事宜稳步推进,却在着手雕琢宫廷专属纹样制式之时,遇上了旁人难以预料的棘手难题。
昔日流传下来的古旧宫廷绣谱记载简略,诸多皇家专属祥瑞暗纹、朝贺专用隐秘针法早已渐渐失传,宫中送来的制式文书只笼统定下大体气韵与寓意,并未细致标注各类暗纹排布分寸、丝线层级叠绣之法。
苏琬宁依照旧谱尝试数次,绣出的暗纹要么失了皇家端庄威仪,要么寓意排布不合宫宴规制,数次修改依旧未能达到心中预期,一时间陷入停滞困境。
此事很快便悄然传出汴京绣界,一众素来忌惮宁绣坊崛起、心生嫉妒的老牌绣坊见状,当即抓住契机暗中兴风作浪。
以城南锦绣阁为首的数家老牌绣坊,纷纷暗中散播流言蜚语,直言苏琬宁年少轻狂不自量力,仅凭几分民间绣艺便贸然承接宫廷御用绣活,全然不懂皇家绣艺规矩制式,终究难以成事,此番必定会延误工期,辜负宫中所托,到头来只会落得声名尽毁的下场。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短短数日便传遍京城内眷圈层,不少原本倾心于宁绣坊绣品的世家夫人心生迟疑,部分已经定下绣品的客户也心生动摇,甚至有人暗中萌生退订之意,一时间宁绣坊陷入无形的舆论风波之中,坊中一众绣娘听闻外界流言,心底也难免生出几分浮躁不安。
柳掌柜得知外界流言四起,心中满是焦急,匆匆赶到绣坊寻到苏琬宁,眉头紧锁满心忧虑:“琬宁姑娘,如今外头流言四起,诸多同行刻意诋毁咱们宁绣坊,直言您难以胜任宫廷绣活,不少客户已然心生动摇,长此以往,不仅宫中订单难以安稳完成,就连平日里的私活客源也会受到极大影响,此事万万不可轻视啊。”
苏琬宁此刻正独坐绣案之前,细细比对多方搜集而来的零散宫廷绣艺残卷,神情沉静淡然,听闻柳掌柜所言,指尖依旧稳稳摩挲着绣卷纹路,未曾有半分慌乱动容。
历经诸多宅门纷争、事业风波打磨,她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外界闲言碎语、同行恶意诋毁,早已难以扰乱她内心分毫。
“柳掌柜不必忧心,流言止于智者,旁人蓄意诋毁不过是心生嫉妒,见不得咱们宁绣坊稳步崛起罢了。”
苏琬宁缓缓抬眸,眉眼平和淡然,语气从容笃定,“宫廷绣艺失传针法纹样固然难以琢磨,却并非无迹可寻,一味慌乱争辩毫无用处,唯有踏踏实实攻克技艺难关,拿出合乎规制、气韵绝佳的成品,所有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
她心中早已想好破解困局之法。
早年她偶然听闻前朝曾侍奉宫中绣局的老嬷嬷居于京城城郊,年岁虽高,却熟记大半旧时宫廷绣艺规制与失传暗纹绣法,只是素来性情淡泊不喜世俗纷扰,常年闭门隐居不问世事,寻常人难以登门求教。
此前诸事繁杂无暇抽身,如今遇上技艺困境,恰好可前往城郊登门拜访,虚心求教取经。
打定主意之后,苏琬宁第二日便备好上等温补药材、精致点心作为登门薄礼,带着青禾一同踏雪前往城郊寻访老嬷嬷。
城郊雪景更为清幽静谧,远离京城市井喧嚣,茅草院落掩映在皑皑白雪之间,清幽雅致不染尘俗。
初次登门拜访之时,老嬷嬷果然性情清冷淡漠,起初不愿轻易接见外人,更不愿轻易传授毕生所学宫廷绣艺。
苏琬宁未曾有半分急躁强求,只是立于院落门外静候,态度谦恭有礼,不言半句诉求,只静静等候对方松口,日复一日接连三日登门,诚心之意尽数显露无遗。
第三日午后,老嬷嬷终究被她这般潜心求学的赤诚之心打动,终于应允让她入院详谈。
院内陈设简朴素雅,处处皆是针线绣稿,皆是老嬷嬷一生研习绣艺的心血珍藏。
二人围坐暖炉之侧,煮雪烹茶闲谈绣艺,苏琬宁虚心求教各类皇家暗纹排布之法、层级叠绣精妙针法,认真记录每一处细节要领,字字句句尽数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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