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每次去清雅阁,柳掌柜都会细细询问苏琬宁的近况,言语间满是赞赏与关切,偶尔也会提及外头对神秘绣娘的追捧,劝苏琬宁不妨稍稍显露身份,也好进一步扩大名气,招揽更多客源,甚至可以开设绣坊,收徒传艺,将这份绣艺发扬光大。
但每次都被苏琬宁婉言拒绝,她只说:“柳掌柜美意,我心领了。
如今这般,安稳自在,便已足够。
虚名易得,底气难攒,不必强求。”
苏琬宁的想法简单而坚定,她如今所求,不过是安稳立身,不必看人脸色,不必依附他人,至于开绣坊、收徒弟,还需再等时机——待她攒够足够的积蓄,有了足够的底气,能够抵御所有流言蜚语与家族压力,再谈不迟。
主仆二人守着小院一方清净,守着隐秘营生,日子过得安稳充实,步步向好。
琬宁院的陈设依旧简单素雅,没有过多浮华装饰,却处处透着安稳踏实的气息。
院内种着几株月季,盛夏时节竞相绽放,粉的、红的、白的,争奇斗艳,花香袭人,为小院添了几分生机;绣案旁放着一盏清茶,时常温热,是青禾特意为苏琬宁准备的,解乏润喉,伴她度过一个个伏案刺绣的日夜;墙角的石桌上,摆着几卷绣谱,是苏琬宁从前收集的,如今时常翻看,取长补短,精进绣艺。
苏府正院,苏老爷与苏夫人虽不再强逼联姻,却也隐约听闻外头神秘绣娘的传闻,只当是坊间新奇谈资,从未往自家女儿身上联想。
在他们心中,闺秀刺绣只是闲时消遣陶冶性情,绝非谋生立业的行当,自家嫡女再执拗,也断不会暗自私下做绣活赚钱,更不会有这般冠绝京城的顶尖手艺。
二老依旧按着世家嫡女的标准待她,按时发放月例,安排下人伺候,平日里虽不常来琬宁院,却也时常遣人送来补品、衣物,只盼她心性日渐平复,日后寻个合适机缘,觅一门安稳婚嫁,不必大富大贵,只求余生顺遂,便已足矣,从未想过,女儿早已为自己铺好了一条不靠婚嫁、不靠家族的新生路。
这日,苏夫人遣人送来一盒子上等的云锦,说是宫中赏赐,苏家分得一份,特意留了最好的给苏琬宁,语气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自金明池之事后,苏夫人总觉得对女儿有所亏欠,生怕一句不慎,便触动她心底的伤疤。
“琬宁,这云锦质地极好,最适合刺绣,你平日里闲来无事,便绣些小玩意消遣,也好陶冶心性,莫要总闷在院里,伤了身子。”
苏琬宁接过云锦,指尖抚过细腻温润的面料,礼数周全地谢过母亲,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多谢母亲体恤,女儿记下了。”
她知晓母亲的心意,却也不打算解释自己刺绣并非消遣,只默默收下云锦,转身便放进绣箱,日后用来绣制高端绣品,不辜负这份上好料子,也不辜负自己的手艺。
偏院林婉儿,蛰伏多日不敢生事,心底的嫉妒却从未消减分毫。
她日日打探琬宁院的动静,派去的小丫鬟回来禀报,只说苏琬宁终日闭门不出,日日刺绣,日子过得安稳顺遂,手头也越发宽裕,甚至偶尔会遣青禾去城外采买些稀罕的绣线、香料,却始终抓不到半点把柄,寻不到丝毫作祟机会。
上次收买丫鬟暗害苏琬宁的绣品失败,把柄落在苏琬宁手中,她早已胆寒,生怕一旦再动歪心思,便会被彻底揭穿,落得被赶出苏府、无处容身的下场。
这些日子,她表面安分守己,每日只在偏院读书、刺绣,可心底的不甘,却日夜翻涌。
林婉儿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木,眼底满是阴翳与不甘。
她寄人篱下,父母早亡,无依无靠,若不是苏家收留,早已沦为街头乞丐。
她自幼便羡慕苏琬宁的嫡女身份,羡慕她生来便拥有的一切——尊贵的地位、父母的疼爱、旁人的敬重,哪怕是情伤,也能有资本闭门静养,不必为生计发愁。
可自己呢?无才无艺,无依无靠,一辈子只能依附苏家生存,看人脸色度日,连一份安稳的份例都要看主母与嫡女的脸色。
凭什么苏琬宁生来便是嫡女,身份尊贵,哪怕经历情伤,也能凭一己手艺翻身,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凭什么自己处处算计,步步筹谋,却始终落于人后,一事无成,只能仰望旁人风光?越想,心底的嫉妒便越浓烈,可偏偏无计可施,只能死死按捺心性,表面安分守己,内里依旧伺机观望,盼着苏琬宁何时行差踏错,自己好有机可乘。
侯府那边,顾亦珩依旧克制隐忍,不打扰、不靠近,只命人按时按月回禀苏琬宁的日常起居。
他从不主动询问,却会在属下回禀之时,停下手中的事,静静聆听,哪怕只是些琐碎的日常——苏琬宁今日绣了什么纹样,吃了什么点心,甚至是琬宁院的月季开了几朵,他都听得格外认真。
属下每次回禀,言语间皆是苏琬宁闭门刺绣、安稳度日,声名暗起,却从不对外张扬的模样,没有半句抱怨,没有半分消沉,唯有从容与坚定。
顾亦珩听着,心底越发改观,也越发复杂。
他见惯了世间女子追名逐利、攀附权贵、爱慕虚荣,个个都想站在风口浪尖博名头、谋荣华,为了权势富贵,不惜曲意逢迎,趋炎附势。
唯独苏琬宁,有本事却不张扬,有底气却不炫耀,吃过情爱苦却不怨怼,受过人心伤却不阴狠,默默自愈,悄悄变强。
他想起从前,苏琬宁追在他身后,眼神明亮,满心满眼都是他,哪怕被他漠视、被他冷落,被他言语刺伤,也依旧不肯放弃,那份赤诚与执着,如今想来,竟是那般难得。
可他当初太过高傲,太过自负,只当这份偏爱理所当然,肆意辜负,从未放在心上,甚至觉得她的执着是一种困扰,一种纠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