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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后院的风,从来都藏着看不见的寒凉。
琬宁院闭门静养已有半月,苏琬宁潜心绣艺,心无旁骛,日子过得清净有序,本以为可以就此远离是非,安稳蛰伏。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越是淡然安分,越是不与人争,府中便越是有人见不得她安稳,暗地里兴风作浪,搬弄是非。
最先搅动流言风波的,便是一直心怀嫉妒的表小姐林婉儿。
她蛰伏多日,始终找不到当面寻衅的由头,便索性走了最卑劣的路子,暗中撺掇府中闲散丫鬟、管事婆子,在后厨、下人房、回廊巷陌之间,四处散播流言蜚语,刻意扭曲事实,抹黑苏琬宁的名声。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般,悄然在苏府下人间蔓延开来。
有人说,苏琬宁心性骄纵自私,只因顾世子稍加冷淡,便当众翻脸断情,丝毫不顾两家世交情面,任性妄为,毫无大家闺秀的涵养气度;
有人说,她痴心一场被拒,便因爱生恨,心胸狭隘,容不得旁人半点圆满,如今闭门不出,看似静心悔过,实则是恼羞成怒,怨怼在心;
更有甚者,刻意添油加醋,散播不实言辞,说苏家嫡女自甘堕落,放着侯府世子夫人的尊贵前程不要,整日沉迷市井绣活,把闺秀消遣的技艺当做谋生行当,一心想要抛头露面做市井绣娘,丢尽苏家门楣,全然不顾家族体面。
细碎的流言一传十、十传百,从下人圈层渐渐蔓延到世家内眷的交际圈子。
汴京不少高门府邸的丫鬟婆子往来传话,无意间便将这些闲言带出苏府,渐渐在世家贵女的小圈子里悄悄流转。
人人都在议论苏琬宁的执拗任性、不识好歹,议论她放着锦绣前程自毁后路,议论她心性孤僻、格局狭小。
这些流言,隔着院墙,终究还是隐隐传到了琬宁院。
那日青禾去后厨领取份例食材,刚走到回廊拐角,便听见两个粗使丫鬟躲在花丛旁窃窃私语,句句都在诋毁自家姑娘,言辞刻薄,极尽嘲讽。
青禾气得浑身发颤,当即上前理论,可那两个丫鬟仗着人多,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愈发放肆,言语间越发不敬。
青禾性子耿直,护主心切,当场与二人争执了几句,憋着一肚子怒气回到琬宁院,进门时眼圈已是泛红,满脸委屈愤慨。
“姑娘!
这些下人太过分了!
明明是您受了委屈,反倒被他们肆意抹黑造谣,编排您的是非,说您骄纵任性、自甘堕落,还说您沉迷绣活是丢了嫡女体面!”
青禾气得声音发颤,“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撺掇,任由这些下人胡乱嚼舌根,咱们明明安分守己、闭门度日,从不招惹任何人,为何偏偏要被这般恶意诋毁?”
苏琬宁正坐在绣案前飞针走线,听闻青禾气愤的哭诉,指尖绣针微微一顿,随即又平稳落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恼怒,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
她早已料到会有今日。
人性本就如此,你落魄时,众人肆意踩踏;你醒悟自立、安稳沉静,旁人便心生嫉妒,不愿见你跳出情爱泥潭、活出自我,便只能靠着散播流言、抹黑名声,把你拖回泥泞之中,与世俗庸人一同浮沉。
林婉儿的心思,府中那些趋炎附势之人的算计,她早已看得通透。
无非是见她挣脱了情爱束缚,不再卑微偏执,又要凭绣艺立身,渐渐活出底气,便心生眼红,只能借着流言蜚语败坏她的名声,妄图让她被世俗非议、被长辈苛责,最终不得不低头妥协。
“何必动气。”
苏琬宁放下绣针,抬手温和安抚青禾,语气淡然沉静,“流言止于智者,蜚语乱不了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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