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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颐宁看着他，慢慢开口：“......说起来，我有一事很想问你。
为何你那么信任我的测算结果呢？”
“在今日之前，你也并不知我是尊者之徒吧。”
阿玉看着她的眼睛，喉咙里有苦涩蔓延开来。
他很想说，因为你是越颐宁。
但他明白，他这样说，只会加重她的困惑，说不定还会被她察觉他的执拗。
那不是他希望她了解的一面，那太沉重。
阿玉：“我对小姐知之甚少，但我看得出，小姐本性善良，心细如发，总是为人着想。
若是卦象不准确，小姐你一定会自责。”
“我愚钝，并不了解卜卦之事。
当时说了些许好听话，也只是因为我希望小姐开心一些。”
案上，砂壶内茶水渐冷，白烟被风搓得细小。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越颐宁垂眸，慢慢说道：“那日，我在长廊上坐了一天，想了很多事。”
“我想了很久，想如果雨迟迟不下，我们要怎么度过这场旱灾。
想到中途，甚至兴起过把值钱的东西先典当掉，赶紧换些银子，先买了粮食屯着再说，毕竟，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得更糟糕？”
“但焦躁过后，我想起家中还有存粮，那种叫魔芋的食物足够我们再支撑一段时间。
虽然艰难，但远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于是我冷静下来了。”
“但是......”
但是呢？
不会每一次都能平稳度过的，她总会遇到连最高级别的卜术都无法解决的困难。
即便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总会有意外发生。
一旦下定决心，她会无数次经历与天博弈的时刻。
她真的能做到吗？
这是命运走向岔路前，对她最后一次的叩问。
面前的越颐宁静得像一盆修竹。
没有风去摇动她，也没有月光去浸润她。
书里的越颐宁也是如此，孤寂地扎根在历史残垣断壁的一角，无人问津。
她曾勘破国运，只身入局，不惜牺牲自己，挽大厦之将倾。
她本来已经成功了，避开了暴君灭国的未来，可命运的推手再度将她摁倒在地。
世人总爱以成败论英雄，用得失定价值。
无论越颐宁曾经做过多么伟大的事，多数人只会评价她是一个失败的谋士，一个自以为能改变历史的平凡之辈。
只要不成功，所有苦心孤诣，所有为民请命，所有舍己为公，都只是百丈青史的灰烬余末，不值一提。
这可笑的，不值得的世间。
阿玉握在袖中的手指蜷紧了，关节被他自己捏得生疼。
他却觉得还不够，她死在牢狱中时，定然比他更痛，更绝望。
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亲口问她。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成为他余生的航标，他的目的地，他的宿命。
阿玉看着她，开了口，声音似是比往常艰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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