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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望着我道：“今晚你别跟了，夜里行动，难免有变数。”
我依旧盯着那片缓慢飘动的树胡子，心想，要是到了深夜，这整座林子都浮着这样的东西，岂不是如同阴魂缠绕，诡异至极？
“我去。”
我低声道。
“又去送死？”
我没有回答他。
等到水送来了，我又喝了几口，却依旧怔怔发呆。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脑子像是被什么抽空，只剩下身体在机械地回应生理本能。
章邯又开口：“你要去也可以，但今晚你必须一切听我指令。”
我偏着头靠在手臂上，望着他，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你的命运吗？”
“命运？”
他冷笑一声，“有什么好奇的。
是生是死，不都是命数？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小把戏，能改得了天命？该来的终究会来，就像每个人的生死轮回，注定逃不掉。”
他说着站起身，招手唤来吴梗，低声吩咐了几句。
吴梗领命跑开。
他才又回到原地坐下，拿起那壶水，缓慢饮着。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章邯问。
我侧头望他，“你还没告诉我，今夜打算做什么。”
“不过是趁魏军人困马乏，来一场深夜突袭，”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次练兵，“没什么稀奇的。”
我冷哼一声：“我平生最厌背后搞突袭之人。”
他却点头：“因为往往突袭最致命，尤其是对那些卸下防备之人。”
我沉默，低声重复一遍：“有道理……”
天色转眼就黑了。
星光稀薄，仿佛连天上那点儿光亮也知晓今夜血光将起，便早早藏了起来。
章邯率众将衔枚而行，意图突袭魏营。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场赶尽杀绝的猎杀。
但这终究是战争，向来只分输赢，不问对错。
他递来一根长如木筷的竹签，命我咬在口中，以防出声。
我心知，这是衔枚战的行军法。
夜色如墨，深沉而凄清。
天地间万籁俱寂，飞禽栖树，走兽藏林，连水中的游鱼也似沉入梦境。
这样的夜，仿若死境——最适合成全那些无声的鬼魅。
秦军仍在丛林中穿行，断枝划过面颊，摔落地面，再被战马踏碎，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嚓”
声，像是血肉碎裂般，激得军中热血暗涌。
临济被原始密林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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