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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州知州,梅澜清自然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把手中的余粮交出来。
这些地方富户,虽在水灾时会捐上一些余粮以表忠心,看上去慈善大方,赢得十里八乡百姓赞誉。
可上一世曾亲历变法的梅澜清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子女大多都是被娇惯坏了的,不学无术,也因才能有限科举无望。
是故刚沈玉蕴提的为子孙谋一闲职,对他们而言是比银钱还要有诱惑力的。
子孙如此平庸,家业还能世代不衰,他们靠的除了借天灾低价收购贫民手中的田宅以外,还有便是向普通百姓高价放贷。
朝廷规定民间放贷不超过年息一倍,但多的是地方富户用尽法子将年息提到数倍。
他上一世在明州任知州时,便碰到不少这样的事。
有人被逼的没法子,倾家荡产,卖妻鬻子;还有的投河跳井。
人间惨案数不胜数。
是以,梅澜清并不同情这些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豺狼。
只是若他真的以权压人,到底惹人反感,不如沈玉蕴的两全其美之策来得周全。
两人前后回了厅堂。
梅澜清也不急问,又慢悠悠喝了杯茶,开口的语调却远不如方才温和:“诸位考虑的如何了?”
为首的那人行了一礼道:“梅知州处处为小人们考虑,我们自当从命。”
梅澜清与眼含欣喜的沈玉蕴对视一眼,淡淡一笑道:“既如此,几位现在就签字画押,将此事彻底了结。”
听到要立刻签字画押,那几人左顾右盼,脸上露出些许狐疑之色。
梅澜清命下人将已拟好的契券给几人看。
有人看见借出粮食于明年归还的字样,顿时炸了锅:“梅知州这是何意?不是说等官粮运来就能归还所借余粮吗?”
沈玉蕴见状,睨着几人,语调高昂道:“几位误会了。
我们梅知州从未说过等官粮到了就归还所借余粮。
况且,几位既然愿意借粮,那信州百姓自可安然度过这次灾祸,朝廷的官粮自会运到更需要它的地方。
再者说,只借官府三月存粮,便想向索要官家赏赐,福佑子孙,几位的如意算盘未免也打得太响了。”
这话一出,有几人脸色瞬间变了,白了又红,格外精彩。
他们方才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事已至此,不过晚半年还余粮而已,比起子孙的前途,实在算不得什么。
因此,一番思索后,几人还是签了契券。
沈玉蕴忍不住心中泛起的喜悦,眼睛发光的看向梅澜清,梅澜清冲她点了点头。
粮食运来后,梅澜清很快便安排了人在各个县再多设立了些发粮点,并规定按男女分日领取,以防拥挤伤人。
那些之前对梅澜清做事颇有微词的官员,看到这位上任不到一年的梅知州居然真的筹到了粮食,纷纷闭了嘴。
沈玉蕴自从那日女扮男装尝到甜头之后,像是上了瘾,说服了梅澜清同意自己去发粮点分粮,每日忙得不亦乐乎。
梅澜清不想让她每日在街边吹风受冻。
她的有些情况自己不在意,梅澜清却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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