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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第一个周末,沈知意站在文创街区小广场的拱门下,怀里抱着一桶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洋甘菊。
水珠顺着桶沿滴下来,在她帆布鞋的鞋尖上洇出几朵深色的水痕。
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白色帐篷和穿梭其间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市集九点正式开门,现在还差一刻钟,摊主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人蹲在地上用粉笔在黑板招牌上画价目表,粉笔灰被晨风吹起来,在阳光里飘成一团淡白色的雾;有人踩在梯子上往帐篷支架上绑灯串,灯泡还没亮,玻璃壳子在晨光里闪着透明的光;有人把一箱一箱的手工皂、帆布袋、陶器从面包车里搬下来,纸箱胶带撕开时发出刺啦刺啦的脆响。
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种忙碌而兴奋的嗡嗡声中,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
这是她第二次参加市集。
上一次是和小满一起摆摊,主题是干花相框。
那次她们在花坊里准备了整整一周,小满负责物料和价签,她负责花材和成品。
那次市集净赚近三千块,是她在小满花坊帮忙以来第一次在一天内靠花艺拿到这么多收入。
但那次摊位的名字写的是“小满花坊”
,她是以联合摊主的身份参加的——花材和物料由花坊提供,摊位费是花坊出的,连那张铺在桌上的亚麻桌布都是小满亲手缝的,边角用小花夹子固定了一圈干花。
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是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参展。
摊位登记表上“申请人”
一栏写的是“沈知意”
,“摊位名称”
一栏写的是“知意花艺”
。
她把那张登记表打出来之后在花坊的收银台上放了很久,那张A4纸被打印机吐出来时还带着余温,油墨的反光在暖光灯下泛着微微的亮。
小满从后院搬花材回来,探过头瞄了一眼,说这个名字真好听,比你之前自己手写在笔记本上的还好看,又拿起来举到傅绥尔面前让她看,说你看沈姐终于有自己的摊位名了。
傅绥尔从她途工作室那边过来借剪刀,路过时也看了一眼,说这个摊位号的数字还挺吉利——十三号,西方人忌讳,但她们这条街的梧桐树每一棵都是十三年前种下的,长势比谁都好。
她把剪刀拿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打印出来就是正式的了。
以后填表都填这个。”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上次市集结束后,她和小满坐在花坊里复盘了整整一个下午。
小满把收款记录一条一条念给她听,她在笔记本上逐笔核对:迷你花束卖了多少束,标准花束卖了多少束,干花相框被挑走了几个,花盒的试水效果如何。
扣除摊位费和花材成本,净利可观,还接了好几个后续订单——有人要订开业花篮,有人想约婚礼手捧花,有个在摊位前犹豫了很久的中年女人最后留了联系方式说下次市集一定再来。
小满那天蹲在地上数钱的时候兴奋得连膝盖上沾了洋甘菊花瓣都没注意,花瓣被她在裤子上蹭碎了好几片,站起来才发现膝盖上全是嫩黄色的碎屑。
她说沈姐你一个人也完全可以自己出摊了——你的手艺早就不用给我当助手了。
沈知意当时没有立刻答应。
她只是把那些客户留下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存进手机通讯录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些名字和需求:陈女士要订开业花篮,下周三交付;李小姐想约婚礼手捧花,下周六面谈;上次那个牵泰迪的中年女人留了电话,说下次市集一定要通知她。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再摆摊,有个之前在花坊上过体验课的学员在微信群里问了好几遍,说上次市集买的那个干花相框放在办公桌上,同事都问在哪买的,想再买一个送朋友。
她把那些消息一条一条看下来——有的语气急切,有的措辞小心,有的在消息末尾加了个笑脸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是“小满花坊的花束受欢迎”
,是“沈知意做的花束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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