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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些年百般算计,哪怕被世人唾弃揽政擅权也不过都是为了她的亲生骨肉祝恕罢了。
宋郡生私下与惠王结盟这样触她逆鳞之举,换个旁的,怕是早就被她沉了江。
即便今日不是祝献动手,她日后也不免将他官职夺去,逐出平京。
太后思想良多却也不过几息之间的事情,她沉沉吐出一抹郁气,松开手,对上了宋郡生充血的眼瞳。
他脖颈被人禁锢得快要喘不上气,唇色泛乌,双目圆睁,此刻看到自己亲姐姐放下救命的手,脑仁嗡得一响,像骤然断了的弦。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挣扎着想要从喉间冒出声儿来,却吐不出一个字,求救的话语和宋问慈不可信的告诫只能咽进肚子里。
太后避开他的目光,只祝献冷眼瞧着,不过须臾,宋郡生便咽了气。
他转身接过侍从递上来的手帕,不疾不徐地擦掉手上的血迹,忽地笑道:“母后可真乃大义灭亲之人,这铁石般的心肠,朕还得多学学。”
太后恨极,合上眼皮吞下呼之欲出的泪水又徐徐睁开,紧绷着唇角,没有半点闲情雅致同他逞口舌之快,“陛下,这样算是了结了罢?”
与她这幅心力交瘁,强忍悲痛的死样子截然不同,祝献简直称得上是乐不可支,懒散地倒在椅子上,又捏起灌满了清酒的杯盏,昂首洒进嘴里。
美酒进肚,他满足地舔了下唇,唇色更显殷红发亮,应道:“自然,是这宋郡生暗指转运使克扣漕粮。”
他凤眼一眯,扫向垂头装死的宋问慈,“只是,朕怎能断定,宋御史便是清白的呢?”
太后气极反笑,冷声道:“陛下,那些书信都是宋郡生一人伪造,若陛下不信他房内便有证据。
克扣漕粮一事,和宋御史无半分关系。”
祝献颔首,而后长睫眨了又眨,状似懵懂却故意戳她痛处道:“原来如此,只是朕想不明白,宋尚书怎能如此不顾父女之情,污人清白?莫不是说,你们宋家都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
一旁阖眼不语半晌的宋问慈蓦地咳出一口鲜血,她不着痕迹地睨了祝献一眼,看向闻声瞧过来的太后,声音虚浮地道:“姑母……咳,咳咳……”
太后无意再与祝献纠缠,她两步上前抚上宋问慈的脸颊,轻轻摩挲,柔声道:“问慈,姑母来迟了,你不会怨姑母罢?”
“怎会……”
宋问慈咳嗽两声,扯出温和的笑容,眸间依赖之色不似作假,“姑母这三日想必也是万分操劳,更何况,你我母女间何谈怨一字呢?”
太后欣慰一笑,挥手示意身侧仆从递来的锦帕,拭去她发鬓上的水渍和血迹,言语间难掩心疼,“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姑母带你回家。”
宋问慈轻应了声,便任由仆从把镣铐解开,搀扶着她下来。
太后原是笑着的,余光瞥见宋郡生倒地的尸首,胸口一闷,敛眸沉声道:“陛下,这尸体本宫便带走了。”
“母后请便。”
祝献轻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落入太后眼里更叫她火冒三丈。
她给宋问慈披上特意带来的貂毛裘衣,扶着她慢慢往外走,行至石板门侧,太后顿了脚步,哑着嗓子道:“陛下,我们来日方长。”
这极力压抑着恨意的声音落入祝献耳畔仿若仙乐一般,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面色泛着隐隐潮红,“是啊母后,日子还长,我们可别都死了。”
太后抬步带着宋问慈扬长而去。
石板门一关,刑房瞬间静了下来,只余祝献靠坐着。
他脸上笑意褪去,神色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更显得阴晦难测。
韩霜悄声上前,躬身唤道:“陛下。”
祝献似是才回过神来,目光落至扑朔的火苗上,启唇轻语:“韩霜,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韩霜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陛下,微臣愚笨。”
卸去方才浓烈的喜怒后,一贯疯癫多变的帝王周身竟染了些惆怅寂寥之气,他探出纤长如青葱般的食指,放在那团微弱的烛光上,相触之际,隐隐有痛感蔓延。
他却恍若没有痛觉一般,食指绕着烛火画圈,似是在临摹什么东西。
“陛下……”
韩霜蹙眉,出声道。
“今天是冬至。”
祝献蓦地开口。
不过几息之间,他敛去眸间异色,看向伴侧多年的手下,勾唇轻笑,“和往年一样,又是你陪朕过冬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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