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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睡得安稳，呼吸轻浅。
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不过六点刚过，远处已经隐约传来几声清晨的动静，被病房厚实的墙壁隔得模糊又遥远。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点渗进来，漫过地板，轻轻落在病床的边缘。
江临川睁着眼，一动不动。
他为了不碰到林恒的伤口，几乎是贴着床沿缩着身子，后背抵着凉凉的护栏，一整夜都没敢大幅度挪动过半分。
脊椎早就僵得发酸，双腿也麻得失去知觉，可他连轻轻舒展一下都不敢，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惊扰了身旁浅眠的人。
这一夜，他彻彻底底没有合眼。
怕自己睡得沉了，无意识翻身或是抬手，不小心碰到林恒的伤口，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人再受一点疼。
昨夜那段安静又紧绷的对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口，让他心绪乱得根本无法平静。
林恒那句带着浅淡笑意的“还看，明天不去学校了？”
，还清晰地停在耳边。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可以请假”
，是藏了太久、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冲动。
他是真的不想走。
什么高三，什么早自习，什么堆积如山的试卷，在那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在林恒身边，守着他，看着他，直到对方彻底好转。
可林恒紧接着那句轻描淡写的“晚上不是还要去兼职？”
，瞬间就按住了他所有不顾一切的贪恋。
江临川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猛地僵住的感觉。
心底的为难与纠结清清楚楚写在脸上，想留下，却又不能留下……
那份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压力，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心底的慌乱像潮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迟迟不散……
枕边手机屏幕无声亮起——六点半。
江临川极其缓慢、小心地，一点点撑起上半身。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连被子都只掀起最细微的褶皱。
他只想悄悄起身，去洗漱、换衣服，赶去学校。
不想吵醒林恒。
可就在他肩膀刚离开枕头、身子微微抬起的那一瞬——身旁的人忽然动了。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掀开。
林恒醒了。
刚睡醒的眼神带着一点浅淡的迷茫，视线慢慢聚焦，微微侧头，便准确落在他身上。
江临川心头一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吵醒你了？”
林恒望着他准备起身的动作，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低低、轻轻地问：“没有，几点了？”
江临川身形一顿，垂眸瞥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再抬眼时声音放得很轻：“六点半了。”
林恒沉默了片刻，像是还没彻底清醒，目光轻轻落在他眼底淡淡的红痕上：“要去学校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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