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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颤抖着,说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泥地上,瞬间就被吸干,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大伯蹲下身,看着她手里的胡萝卜,心里也不好受:“人没事就好,粮食没了,咱们再想办法。
村里的安置点应该会发救济粮,实在不行,我家还有存粮,先给你们拿点。”
李婶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她捂住脸,哭声闷在手掌里,像被堵住的风箱:“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前两年日子刚刚好过一点,我家娃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我还想着今年给他找个女孩……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大伯和白和对视一眼,一阵无言。
这些年,虽然气候没好转,时不时还有小灾小难,但在区里的管理下,人们开垦荒地、建沼气池,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可一场天灾下来,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泡影。
他们沉默着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在路边看见王富业的身影——那个往日里总爱穿着蓝布衫,手里攥着烟斗,跟白爷爷凑在一起说木工活的老人,此刻却像一截腐朽的枯木,僵坐在自家倒塌的屋前。
他家的房塌得彻底,砖块、房梁混着碎瓦片、烂稻草堆在地上,连地基都露了出来。
王富业就坐在那堆废墟前的一块青石板上,身上全是血,有的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痂,有的还在慢慢渗出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老伴,老太太下半身被埋在废墟里,只露出上半身,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显然早已没了气息。
“富业叔。”
大伯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
王富业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紧紧抱着老伴,头靠在她的肩上,眼睛盯着面前的废墟,一动不动。
直到几人走到他的面前,他才缓缓转过头,深陷的双眼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连聚焦都要费好大会儿劲。
他看着眼前的几人,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来——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味,还带着点嘶哑的气音:“没了,都没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他抬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上还留着被瓦片划伤的血痕,语无伦次地说道:“风刮起来的时候,我拽着她的胳膊拼命跑,想往安全洞躲,可我腿不争气,年轻时落下的老寒腿,一疼就走不动路……我拉不动她,就看着她被压在下面,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这,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连哭都哭不出来,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流,砸在老伴的衣服上。
第77章
灾前疫情时,王富业的儿女在外地打工断了音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多半是没了。
这几年,他和老伴守着几分薄田、做点小木活过活,日子清苦却有盼头——夜里回家有灯亮,吃饭时有人搭话,冬天能互相暖手。
可现在,老伴没了,他坐在断墙根儿,枯瘦的手攥着老伴生前缝的衣服,连哭都流不出泪,只反复嘟囔:“活着还有啥意思……”
没人敢劝他。
白长青几人往前走,很快就被村口的景象钉在原地——村外那片外地人聚居的空地,大风刮过之后,木屋、茅草屋全成了碎木头片子,有的连地基都被掀翻。
浑浊的泥水裹着暗红的血,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
,断肢、烂行李、死去的鸡鸭浮在水面,血腥味混着腐臭味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往人鼻子里钻,白大伯扶着断墙干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
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坐在泥里,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半边脸被砸烂,脑浆混着泥水糊在脸上,男人却像没看见似的,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沙哑的嗓子反复念:“咱们回家,回家找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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