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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顺着深秋的凉意缓缓向前翻页，昼夜更替，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萧瑟的风日日掠过教学楼的窗沿，带走秋日余温，也悄悄沉淀着少年之间藏而不露的情愫。
自那天江述年递出错题笔记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刻意的疏远，只是那些隔着座位的余光、擦肩而过的停顿、不经意间的目光相撞，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沈隅安依旧习惯坐在后排，目光大半截的时光都落在前方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只是如今再望向江述年时，心底不再是全然的卑微仰望，还掺着一点被温柔眷顾后的雀跃，小心翼翼，藏于心底。
那本错题笔记本，被他妥善收在书包夹层，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反复翻看。
江述年的字迹清隽利落，每一道难题的解析都条理清晰，连细小的解题误区都标注得细致入微。
指尖一遍遍摩挲纸面留下的字迹温度，沈隅安总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步骤里，捕捉到对方不动声色的温柔。
他如约将笔记归还，是在三天后的早自习。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微凉的空气透过半开的窗户涌进教室，带着草木潮湿的气息。
江述年来得很早，一如既往坐在座位上低头晨读，周身清冷安静，自成一方天地。
沈隅安攥着平整干净的笔记本，指尖微微发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犹豫了许久，才借着早读的喧闹，轻手轻脚走到前排，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述年的课桌边缘。
细微的动静让少年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温和无波。
“谢谢你的笔记，还给你。”
沈隅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耳尖微微泛红，不敢长久与他对视，匆匆将笔记本放在桌上，就想转身退回自己的座位。
手腕却在转身的瞬间，被轻轻拦住。
江述年的指尖微凉，只是轻轻抵在他的手腕外侧，力道很轻，克制又礼貌，没有半分逾矩。
“理科最近做题，顺畅些了吗？”
他开口，声线清冷温润，裹挟着清晨的薄雾，格外好听。
沈隅安的动作骤然僵住，浑身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涌上头顶。
他缓缓回头，撞进江述年澄澈干净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浅浅的认真，没有敷衍，没有冷淡。
“嗯……好多了。”
他慌忙点头，声音细若蚊呐，“按照你标注的思路梳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题，都慢慢明白了。”
“慢慢来。”
江述年收回手，重新拿起桌上的课本，语气平淡自然，“你文科底子很好，只是理科缺少梳理，多刷题多总结，不会落下太多。”
简单的几句叮嘱，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是同学间真诚的鼓励，却让沈隅安的心底瞬间涌上大片温热。
原来他的短板，他的短板与难处，江述年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轻轻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努力的。”
说完，便快步走回后排座位，坐下之后，心脏依旧疯狂跳动，脸颊发烫，久久无法平静。
早自习的读书声朗朗入耳，可沈隅安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方才江述年微凉的指尖、温和的语气、认真的眼神。
一点点细碎的温柔堆砌起来，悄悄瓦解着他心底厚重的自卑，让那份深埋的喜欢，愈发汹涌。
自这天起，两人之间便多了无声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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