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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个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直至天明才云雨稍霁。
屋檐积水一下一下打在地上，顾秋抱着头跑到鸡圈，看到鸡鸭都乖乖躲在木板下，进去摸走了蛋，这才放心去拌麦麸。
喂完鸡鸭还有猪，鸡圈猪圈都在院子里，顾家人爱干净，每天都得收拾，不然味大熏的人身上都是臭味。
猪圈里是二月里刚抱回来的小猪崽，养到过年就膘肥体壮可以出栏了，卖掉一头，留下一头宰了招待客人和自家吃。
顾秋一来，小猪崽就“哼哼....哼哼”
急切地把头埋进食槽里，顾秋见了不由得嘟囔，“笨猪。”
吃过早食，一家人都在家里，村里土路一到下雨天满是泥泞和泥坑，难走的很。
西屋。
杜延生伏在书桌上，一手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窗户开着，雨后裹着青草香味的空气扑进来。
卖肉松麻花的事因为始料未及的雨耽搁了，闲着没事便想起之前许诺要教秋秋认字的事还没头绪，索性趁着今天就开始。
放下笔，拿起纸端详了一会儿，觉得没问题，便向堂屋方向喊了一声，“秋秋，快来。”
正绣着花呢，听见相公喊他，顾秋放下手帕，应声，“哎，怎么啦？”
顾秋进屋见相公在桌前，也搬了个椅子坐在相公旁边。
杜延生把纸递到他眼前，“之前说要教你认字，今天便开始吧。”
一听是这事，顾秋眼睛亮了，双手往身上擦了擦才小心接过纸很认真地看。
因为要绣花，他也认识一些吉祥字，如吉、福、祥之类，相公给的纸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相公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啊？”
纸上是他们一家人的名字，杜延生指着第一行两个字，慢慢道：“这个是你的名字，顾秋。”
随即又拿来另一张空白的纸，把毛笔递给顾秋，语气鼓励，“试着写一下。”
顾秋拿过笔，重重点头，“嗯！”
“这样握笔......”
杜延生调整了下顾秋握笔姿势，又教他怎么抬腕才让人继续。
顾秋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触感，骨节分明的手覆着他的，修长，指腹带着些粗粝。
他突然想起和相公成亲那天，他牵着相公走进顾家的门，拜了堂，那时这双手还是触感温润，手骨清隽，自带书卷气，如今挥了几天锄头，指腹已凝上一层薄茧。
顾秋皱着眉毛，努力握笔，一笔一划对照相公写的，想要写好，奈何他第一次写，和在布上绣字一点也不一样，在布上他能绣的很好看，不一会儿纸上便出现两个歪七扭八的字，像泥鳅一样，顾秋不好意思地看向相公。
收到老婆怯怯的目光，杜延生立马给予鼓励，语气惊讶道：“秋秋你很有天赋呢，第一次就写这么好，比我小时候强多了。”
顾秋脸上染上两团红晕，羞赧道：“相公你别逗我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你肯定比我强。”
杜延生握住顾秋的手往自己胸口摁，眨巴眨巴眼，“我哪敢说假话。”
腻歪够了，杜延生从背后握着顾秋的手，一笔一划叫人细细感受。
练得差不多了才停手教顾秋自己写。
顾秋自己写得生疏，握笔力气很大，忍不住手抖，字也写得老大了。
深呼口气，不断告诉自己慢慢来，放轻松，字写大了浪费纸他心疼。
过了大半小时，杜延生便让他停下了，“好了秋秋，歇息歇息再写，手腕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顾秋写的入神，纸上一排排的顾字从一开始的杂乱，胳膊腿儿乱伸，变得整齐有形。
被喊停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举着纸神气极了，“相公你看！
这是我写的！”
“嗯，秋秋真棒。”
夸完径直拉过顾秋的手揉着，“辛苦了，为夫给你揉揉。”
顾秋听不进去其他的，满心满眼都是相公说他写得好，手被揉着，眼神瞟向桌上的纸，斗志昂扬，立下豪言壮志，“相公你快教我下一个字吧，今天我要把它们统统学会！”
杜延生看着秋秋激动到粉红的脸颊，不紧不慢继续揉着，嗓音温柔道：“慢慢来，哪有这么着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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