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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往陵园外走时，尹天经过了园里专门提供给亲属烧纸的焚烧洞，她的脚步没有停留，因为自己和林泠月都不相信神佛鬼怪，所以她不会求林泠月入梦，林泠月当然也不会等待她的祭拜。
焚烧洞前有零星几人正在烧纸，飞扬的纸灰打到尹天的脸上，她回头避开，或许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尹天不可避免地听到了有一家三口正在祭奠家里过世的女儿。
“乐乐一路要走好，保佑家里平平安安，保佑弟弟顺顺利利。”
“姐姐死了，她的东西该怎么办？可以给我吗？”
“傻孩子，难道丢掉吗？你要就拿走吧。”
焚烧洞里溢出的黑烟将尹天淹没在一片漆黑之中，火星燎伤眼睛，肠胃突然绞痛，她恶心地干呕起来，冷汗瞬间浸湿后背的衣服。
尹天弯腰躬身蹲在地上，眼泪也掉在地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力地揉把脸，起身离开陵园。
返程的公交载着黑色幽灵滑行，到站后尹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区附近的青湖公园。
阴雨天工作日的早晨，公园里的人比陵园还少，咸湿的鱼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尹天走下步道，踩到湖边的石头上，湖中一只瘦薄的白鹭与她沉默地对望。
尹天抬脚想要往前，白鹭却倏然振翅起飞，吓得她下意识缩回脚。
手机嗡嗡震动，尹天的母亲打来了电话。
“天天，你去哪里了？”
“来公园散步。”
“哦......要回来吃饭吗？”
“嗯，现在就回来。”
“好。”
电话挂断，尹天和母亲的通话时长向来不会超过十秒，通话内容也不会超出要不要回家吃饭的范围。
尹天的母亲是一个迟钝的人，只会把孩子不合常理的情绪和行为理解为莫名其妙，并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其实试图跳湖。
尹天敞开双臂，拥抱了一下湖面上冰凉的空气，然后转身往家里走，她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搜索人在溺水时会是什么感受。
口鼻酸痛，肺部撕裂灼烧，窒息，变冷，意识模糊，陷入黑暗。
一定很难受吧，林泠月，还不如跳楼的好。
跳......楼？不知道哪里来的冷风，从头到脚把尹天全身的寒毛扯起，她停下脚步，紧掐住自己的虎口，回忆如海啸般汹涌咆哮而来，将眼前灰暗的景色搅碎揉烂。
一年前，尹天与林泠月重逢于凉城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顶楼天台上。
那天也和今天一样，是个阴雨天，尹天在医院旁的一家商场做行政助理，午休散步时去了隔壁的人民医院。
尹天很喜欢去医院散步，避开拥挤的门诊部和吵闹的小孩子，医院大多数人和地方都很安静，尹天那天选择散步的地点是住院部。
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是近年来新修的大楼，楼层很高，每层分属不同的科室，大楼中心大厅的左右两边总共八部电梯，很少有停止运作的时间。
穿过手里拿着各种单据、影像片的人，避开许多轮椅和病床，尹天绕到宽敞的楼梯上，开始一步一步缓慢地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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