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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时,金属轿厢内回荡着一种奇异的嗡鸣,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古老钟摆声,又像是某种大型服务器在待机时的低吟。
林默下意识地按了按口袋,那里躺着一枚温热的令牌。
复活令牌。
曾经他视若珍宝,以为只要攒够功德值,就能兑换一张回家的单程票,回到那个有阳光、有空调、没有鬼哭狼嚎的阳间世界。
但现在,随着电梯门打开,眼前是灯火通明的黄泉路,柏油路面反射着LED灯带的冷光,路旁修剪整齐的彼岸花丛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偶尔有穿着制服的鬼魂推着清洁车经过,发出整齐的机械运转声。
林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口那件印有文旅执法字样的反光马甲带来的微凉触感,内衬的传统官服却隐隐透出暖意。
他走出电梯,阿蛮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摆弄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流。
看到林默出来,阿蛮合上电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目光落在他鼓起的口袋上。
“还没决定?”
阿蛮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走廊里的寂静。
林默停下脚步,手指摩挲着口袋边缘,那里是令牌与布料摩擦的触感。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显示复活进度条依旧停留在99.9%,最后一丝能量卡在某个逻辑死循环里。
他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令牌。
令牌表面流转着微弱的蓝光,像是一只沉睡的眼睛。
“系统刚才弹窗,”
林默晃了晃令牌,“显示复活通道拥堵,建议用户购买‘加急通道’,价格五百万功德值。
我查了一下,咱地府文旅局的流动资金还没到那个数。”
阿蛮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呢?你是打算把咱们辛苦攒的功德值拿去填这个无底洞?”
“不是填无底洞,是填坑。”
林默把令牌重新揣回兜里,眼神变得深邃,“阿蛮,你想想,如果我现在复活了,回到阳间,这地府文旅局怎么办?宏远地产的报复没结束,虚空吞噬者的阴影还在,还有那个该死的算法漏洞。
我走了,谁来守这个局?”
他指了指脚下,黄泉路两旁,牛头马面正带着鬼魂员工在整理绿化带,牛头脖子上那张贴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上面写着“微笑服务标兵”
。
这种景象若是放在以前,林默会觉得荒诞不经,但现在,他看到了秩序,看到了希望。
“你想通了?”
阿蛮问。
“不是想通,是认了。”
林默走到走廊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地府特有的夜景,不是霓虹闪烁的都市,而是层层叠叠的幽冥光影,远处望乡台上,塔纳托斯正举着冰美式对着月亮发呆,被路过的鬼魂当成某种行为艺术在围观,“以前我觉得回家是终点,现在我觉得,把这里建成第二个家,才是正途。
复活令牌先搁置,功德值留着修路、搞基建、搞□□。”
阿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其实我也在推一个方案,关于地府内部循环经济的。
如果复活令牌一直占用系统底层权限,会影响文旅局的扩展性。
把它冻结,反而能释放更多算力给‘轮回购物中心’。”
“那就这么定了。”
林默转身,语气坚定,“回办公室。
我要向阎罗王提交正式申请,暂停复活计划,转为地府常驻。
同时,我要申请把令牌作为战略储备物资,封存进保险柜,除非地府遭遇灭世级危机,否则谁也不许动。”
阿蛮看着林默的背影,这件反光马甲在幽冥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一道连接阴阳的屏障。
她跟上脚步,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这一次,电梯上行,目的地是阎罗王的办公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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