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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六十年。
走的时候，这里是繁华的仙城。
城墙高耸入云，楼阁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浩然宗的弟子们穿着白衣儒袍，在城中穿梭，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执行任务，有的只是在逛街。
那时候，天下城是浩然宗的脸面，是东荒的中心，是所有人都想来看一眼的地方。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
城墙坍塌了，碎石散落一地，砖缝里长出了齐腰高的荒草。
城门楼不见了，只剩下两边的石墩，像两个断了牙的老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城中更是一片死寂——街道被杂草和碎石覆盖，两旁的店铺塌了大半，偶尔能看到一两根歪斜的木梁，还倔强地支棱着，像是在诉说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远处，议事大殿的废墟最为扎眼。
那曾是天下城最高的建筑，九层楼阁，飞檐翘角，屋顶铺的是金色的琉璃瓦，阳光一照，整座城都能看到。
如今只剩几根石柱还立着，柱身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有的地方还被火烧得发黑。
当年那块“浩然正气”
的匾额，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联军抢走了，还是烧成了灰。
秦天迈出一步。
他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
一声脆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废墟中，清晰得像一声叹息。
两千神王同时迈步，跟在他身后。
白衣如潮水般涌入废墟，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荒草上，每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死去的城池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毛驴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秦天的背影，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废墟。
他的尾巴垂了下来。
秦天走得很慢。
他走过坍塌的城墙，走过被杂草覆盖的街道，走过歪斜的木梁和焦黑的砖石。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两千神王跟在他身后，也一句话没有说。
远处，几道人影从废墟的角落里探出头来。
不是浩然宗的人——是这片废墟的“居民”
，一些散修、小贩、逃难的难民。
天下城被攻破后，这里成了一片无主之地。
没有势力愿意接管，因为这里是浩然宗的旧都，谁占了，就等于和除儒联军叫板。
也没有人愿意来，因为这里灵气稀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些无处可去的人，在这片废墟里搭了窝棚，苟且偷生。
此刻，他们听到了动静，从藏身处探出头来，看到了一幕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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