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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伶从臂弯里抬起头，眼尾泛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印着校服布料纹路，声音则比刚才清晰许多。
“还给他。”
丁伶重复一遍。
“怎么？卷子你的？”
“你抢同学东西丢不丢人啊？”
丁伶起身将陈铭手里的卷子抽出，在空中展平，他看见卷子上清晰的墨痕，意味深长地瞄了陈铭一眼，看得陈铭有些心虚。
他把卷子规矩放在乘笙桌上，又在自己桌肚里面翻箱倒柜，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卷子。
卷子虽说有些皱，但至少干净。
他把自己的卷子也放在乘笙桌上，然后对陈铭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乘笙对丁伶的行为感到不解，他低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卷子，卷子并非干干净净，他的名字已经写在了上面。
【丁伶】。
看起来很孤单的名字。
乘笙看了一会儿后，将画了墨痕的卷子夹进课本，在丁伶的名字旁边写上了“乘笙”
两个字。
-
丁伶和陈铭走到楼下校内小卖铺，发现小卖铺还没有营业。
两人索性蹲在小卖铺后门的监控死角里偷偷冒烟。
陈铭帮丁伶点上火，自己叼着烟吞云吐雾，率先开口，“刚才到底啥情况？你咋突然帮那个新来的？”
丁伶蹲在墙角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啥。”
“我平时咋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怎么没有？”
丁伶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上次十七中的人堵你，不是我带人冲上去的？我对你还不上心？”
“不是这种上心，”
陈铭跟着丁伶蹲下，抬头望着被烟雾氤氲得有些模糊的天空，“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丁伶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直到烟蒂快烧到指尖，他才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泥土地里。
“你没看出来吗？他学习挺好的，”
丁伶的声音很轻，“不然，一个聋哑人，为什么来咱们普通学校。”
“所以呢？”
“我家邻居前阵子给我介绍了个活，去厂里拧螺丝。
我偷偷去看过那个厂，里面大多是退休老人和残疾人，也有两三个聋哑人，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这辈子估计就得靠厂子那点工资活着了。
...他们特殊人群不一样，想要更好的出路，学习是唯一的选择。”
陈铭听完，沉默掐灭了手里的烟，尽量让眼前狭小一隅的天空开阔清晰一点。
“我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丁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事不关己的平淡笑容，“至少，给有希望的人留一条路吧。”
丁伶话虽如此，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般释然。
陈铭吸溜两下鼻子，“你怎么想的？真准备进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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