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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林里,下着阵阵的桃花雨。
阵阵桃花雨落在宋引章和韦万安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就这样痴痴傻傻地看着对方,痴痴傻傻地笑着,那溢出的柔情,已将两人淹没……
而在书院的另一处角落,柳承志知晓宋含章与顾家定亲、即将嫁入顾家后,他那藏在心里多年的情感全都爆发出来,在黑沉的夜色中,也能看清他那因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庞。
春日的庭院本该是芳菲尽染,绯色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桃瓣沾着月色的薄光。
柳承志青色衣袍卷着风掠过石阶,左手酒壶倾斜,琥珀色酒液溅湿了青石板,右手长剑呛然出鞘,寒光劈开落英。
酒液混着血气翻涌上来,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时,剑已带着破风之声旋起。
剑尖挑起半盏残酒,酒水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剑锋却骤然沉落,将满树桃花扫得簌簌坠落。
粉白花瓣混着酒珠扑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将满腔愤懑灌注于腕间。
剑势越发狂乱,时而如惊鸿照影,挑得枝头残红纷飞;时而如猛虎下山,劈得石桌裂纹蔓延。
酒壶在掌心晃荡,琥珀色酒液顺着指缝淌进剑穗,每一次挥剑都似要将胸口积郁的愤懑劈碎,可那股不甘如附骨之疽,随着剑尖震颤,反倒刺得心口更痛。
最后一式力劈华山,长剑深深扎进桃花树下的泥土,惊起漫天飞花。
他扶着剑柄剧烈喘息,酒壶哐当落地,猩红酒液在落英间漫开,他望着满地狼藉,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却全是泪。
他醉卧石桌旁,手中酒壶倾倒,酒液浸湿了青衫。
方才他挥剑如狂,剑锋过处,院中的春花尽数凋零,花瓣如血,铺满青石。
他双目赤红,颤声嘶吼:“顾家…顾家竟要这般女子!
含章那等桀骜之人,如何能困于高门深宅?”
夜风卷起他散乱的发,衣袂翻飞如鬼魅。
忽地,他猛然抓起剑柄,剑锋一转,竟朝着自己手臂狠狠劈下!
血珠溅落,他却恍若未觉,只觉这痛楚方能压下胸中那团灼人的愤懑。
此时的院中,只见满地疮痍,残花与血痕交错,柳承志倚石桌而坐,剑刃染血,神情癫狂。
他是宋含章的骑射先生,十九岁时,便开始教授宋含章骑射,这一教就是十一年。
因为朝夕的相处,宋含章慢慢长大,出落成了一个明媚张扬又英气逼人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敢问哪个男子见了不心动?
他早就对宋含章动了情,可他只能把这些情感埋在心底。
他也想把自己热烈的情感告诉宋含章。
可是他不能告诉,他也不敢告诉,因为他和宋含章之间,绝无可能。
夜色更深,柳承志眼里满是不甘、痛苦,还有些许恨意。
院中,零落在青石板上被血染红的花瓣,在风中簌簌发抖,似在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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