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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事既定，青山书院的半山居内便多了几分喜气。
宋维夫妇特意吩咐厨房备下了几道精致的江南小菜，又温了一壶陈年的花雕，在雅致的厅堂内招待顾老夫人与顾承泽，宋含章则作为当事人，亲自在一旁作陪。
饭桌上的气氛，却比宋维夫妇预想的要融洽得多，甚至可以说有些“离经叛道”
。
顾老夫人虽已是满头银发，但那股子豪气却丝毫不减当年。
她与宋含章虽是两辈人，却仿佛失散多年的忘年交。
两人不谈女红刺绣，也不聊胭脂水粉，反倒是越聊越投机。
“当年老身在边关，曾见过一种连弩，机括精巧，一发十矢……”
顾老夫人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宋含章眼睛一亮，筷子都顾不上动，接过话茬道：“老夫人说的是诸葛连弩的改良版吧？我也曾琢磨过，若是在机槽上抹些鱼胶，再涂一层蜂蜡，雨天也能使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江湖侠义聊到刀枪剑戟，从兵法阵法谈到奇门遁甲。
顾承泽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偶尔插上一两句，也被这两个“武痴”
无视。
宋维夫妇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笑，心里的那块石头却始终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他们本想在席间寻个机会，将女儿患有眼疾、夜盲一事如实告知顾老夫人，毕竟这是欺瞒不得的大事。
可每当话到嘴边，看到老夫人那开怀的笑脸和含章那难得遇得知音的兴奋模样，他们又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
宋夫人借着给老夫人斟酒的功夫，与丈夫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如今说了，只怕又要生变。
含章这孩子虽眼疾不便，但武艺高强，或许在顾家那样的人家，真能有一席之地。
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老夫人这一趟江南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回到下榻的客栈后，她兴奋得久久难以入眠。
一想到孙儿能娶到这样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的孙媳妇，顾家后继有人，她便喜上眉梢。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她不会看错宋含章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顾老夫人便风风火火地起身了。
她亲自点了几个得力的随从，抬着早已备好的厚重聘礼，浩浩荡荡地再次前往青山书院。
揖芳堂内，宋维看着那一箱箱抬进来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还有几柄削铁如泥的古剑，表面虽维持着岳父的端庄与高兴，连连道谢，可心里的石头却越压越重。
这聘礼越重，意味着顾家对这门亲事越看重，日后若是知晓了含章的眼疾，这失望便会有多大。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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