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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狼牙关隘的悬崖在冷月下发着青灰色的光。
五百北狄死士如鬼魅般攀附在峭壁上，手脚并用，指甲抠进岩缝，油布裹着的油柴草在背上沉甸甸地晃。
他们口鼻间呼出的白气刚冒头就被山风撕碎，眼里只有上方那道微弱的关隘灯火。
“咚——”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带着破空声砸下，在崖壁上撞得粉碎，碎石溅起，两名死士闷哼着坠入深渊。
关隘垛口后，宁国将士们咬紧牙关，将垛口后堆积的礌石一块块掀下去。
石头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坠落的惨嚎声在山谷间回荡。
“快！
点火！”
领头的嘶哑着嗓子低吼，火折子在风中猛地亮起，油柴草被点燃，火舌瞬间舔舐上崖壁。
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死士们狰狞的脸。
他们顶着石雨，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手里的火种像地狱的鬼火，誓要将这雄关漫道烧成灰烬。
宁国将士们红着眼，搬石的手臂青筋暴起，巨石如冰雹般砸落，与火舌在悬崖上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狼牙关隘峭壁的夜被血色浸透。
宁国戍卒握紧手中雷石，崖下传来的嘶吼声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撞击着耳膜。
北狄死士像壁虎般贴着垂直的岩壁向上蠕动，铁爪深深抠进石缝，即使被雷石砸得脑浆迸裂，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还在攀爬。
“滚！”
张家大郎嘶哑着嗓子咆哮，将磨盘大的雷石推下崖去。
黑暗中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却见几点火星突然在崖壁上亮起——北狄死士竟从怀中掏出浸透油脂的干草，用火折子点燃了自己！
火焰顺着油草疯狂蔓延，瞬间将他们裹成熊熊燃烧的火人。
那些人形火炬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借着火势加快了攀爬速度，烧焦的皮肉味混着浓烟冲上崖顶。
宁国将士被这地狱景象惊得瞳孔骤缩，有人举刀劈砍，却被火人死死抱住，同归于尽的烈焰腾起丈高。
更多火人翻上崖边，甲胄在高温中发出噼啪脆响。
张家二郎被火舌舔到手臂，他忍痛将最后一块雷石砸进人群，看着火人抱着雷石坠入深渊，炸出一团惨烈的火雨。
崖边的厮杀声渐渐被火焰的咆哮吞没，唯有血珠混着融化的蜡油，不断从峭壁上滚落。
烈焰如狂兽般吞噬着崖边关隘，浓烟卷着火星冲上夜空，将半边天幕烧得更加通红。
张卓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甲胄已被火舌舔得发烫，身后传来梁柱坍塌的巨响。
"
随我冲！
"
他嘶吼着挥起长枪，枪尖挑开燃着的木门，率先跃出关外。
关外的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北狄王银甲在火光中泛着寒光，数万骑兵列成黑压压的方阵，如同一道铁闸横亘在山道。
"
张将军，本王已在此恭候多时，那峭壁上的烈火，总算把你逼出来了。
"
北狄王的笑声混着马蹄声震颤大地。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张卓身后的将士们踏着火焰冲出，刀枪在火光中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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