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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然认下所有罪责，眼底没有半分暴戾，只有积压了五年的挣扎和自我拉扯。
他从不是天生的恶人。
五年前，顶层直接挟持了他全家老小，捏住了他所有软肋。
摆在他面前的从来不是选择题。
拒绝，全家斩首，立刻换人顶替卧底位置。
顺从，蛰伏五年，配合顶层掏空基地，换家人一世平安。
为了至亲，他低头了。
这五年，他日日看着袍泽浴血赴死，夜夜被良心反复折磨。
可他一次次自我洗脑，自我妥协。
他告诉自己，他没得选。
一人背负骂名罪孽，能换阖家安稳，值得。
愧疚一点点变淡，麻木一点点生根。
一边心疼战死的同胞，一边冷静地销毁真相、清扫障碍。
人性的矛盾、自私和撕裂，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陆承安声音低沉苦涩，“五年，我葬送了无数袍泽的性命。
可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家人。”
全场死寂。
滔天怒火之中，莫名掺进无尽的荒诞和悲凉。
可恨之人，确有可怜苦衷。
可苦衷，从来不是屠戮万千同胞的借口。
“你的家人是命。”
苏浩步步上前，眼底寒意彻骨。
“前线千千万万战死的将士，谁不是别人的妻儿老小？”
“他们浴血守土、以身赴死，凭什么要沦为你换阖家安稳的筹码？”
一句话，堵得陆承安哑口无言。
他肩头微微颤抖，良久，只扯出一抹极尽自嘲的苦笑。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你们内讧猜忌、无暇顾及暗处的那一刻。”
“我已经启动了基地底层终极销毁程序。”
“老疤所有铁证、五年所有记录、顶层所有罪孽痕迹，已经彻底清零。”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半点证据，能定上层半分罪责。”
话音落下，地底岩层阵阵震颤开裂。
全基地监控、存储模块、暗线档案、加密记录，同步崩毁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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