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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解与收割)?东门的洞开,如同堤坝上那道最也也是最致命的裂痕。
早已在长达月余的围困中,被恐慌、怨恨、干渴以及那日夜不休的攻心呐喊浸透的洛阳城,其内部早已脆弱不堪的维系之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压抑的种子疯狂破土,长成席卷一切的毁灭藤蔓。
?“家里的田——等你回去种——老娘等的——是活人不是抚恤—!
!”
?“身上的血——为谁流?!
汉人不杀汉人——蒙古老爷才是世仇—!
!”
?“扔了刀,下了城——即刻供水——有热粥,有活路—!
!”
?不仅仅是口号。
涌入的先锋精锐,一边以娴熟的战斗小组沿着街巷向内迅猛穿插,分割仍在抵抗的据点,一边用嘶哑却依旧有力的喉咙,将这早已植入人心的语句,化为有形的武器,随着他们前进的脚步,砸向每一处尚有守军的角落,灌入每一个瑟瑟发抖的汉兵耳中。
声音在空旷的城门洞、在狭窄的街巷、在高耸的城楼、在每一处还有刀兵相交声传来的废墟间激烈回荡,与金铁交击声、哀号号声声混杂,奏响了一曲城防彻底瓦解的丧钟。
?
崩溃,是雪崩式的,无可挽回。
?南门、西门、北门的城墙上,大片大片的汉兵,在听到东门震天的喊杀与“城门已”
““将军反正”
的恐怖流言后,仅存的战意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般消融。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扔掉了手中冰冷的武器,沉重的环刀、长枪、弓弩砸在结冰的城砖上,发出凌乱而刺耳的声响。
许多人抱着头蜷缩在垛口下,更多的人则顺着早就暗自检查过的绳,者者沿着马道阶梯,连滚爬、互相推挤着涌下城墙,向着那些虽然面容冷峻、却并未对放弃抵抗者挥刀的白衣军方向跌撞跑去,口中胡乱地、声嘶力竭地喊着:“投降!
我们降了!”
“自己人!
别杀!
我们也是汉人!”
?有组织的抵抗,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坍缩,最后凝固在城内核心区域——那里是那一万三千蒙古核心战最后也也是最绝望的困兽之斗。
他们被倒戈的汉军(此刻已调转刀口,为“反正”
之功而格外凶狠)和源源不断涌入、士气如虹的白衣军精锐内外夹击,迅速分割、包围在利用街垒、高大衙署、坚固庙宇仓促构筑的孤立据点内。
困兽犹斗,蒙古兵的悍勇与凶戾在绝境中被激发到极致,每一处据点的争夺都异常惨烈,街道被尸体堵塞,墙壁被鲜血染红。
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内外夹攻的态势,以及迅速丧失的战场主动权面前,这些抵抗的据点如同风中之烛,一块接着一块,在更猛烈的攻击下,顽强地闪烁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
(午后·定鼎)?未时刚过,持续了半日的巷战与清扫渐渐止息。
最后一股尚有建制、依托原河南府衙进行抵抗的蒙古兵,在付出了包括主将完者帖木儿在内的全部伤亡后,被彻底肃清。
完者帖木儿那戴着破损头盔、须发怒张的首级,被一名校尉用长矛高高挑起,从仍在冒烟的衙署大门内昂然抬出,如同献祭的牺牲,宣告着这座千年古都统治权的再次易主。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细细地、无声地飘落下来。
冰冷的雪粒落在尚未完全凝结、尚且温热的血泊里,发出轻微的“滋滋”
声;落在那些姿态各异、迅速僵冷的尸体上,试图为他们覆盖一层苍白的殓衣;落在无数茫然跪在街边空地上、被收缴了武器、在白衣军看守下垂头不语的降卒发间肩头;也落在刚刚被奋力插上洛阳城最高处—那两面迎风怒展的大旗上——“陈”
字帅旗猎猎,“天完”
龙旗招展,在纷飞的雪幕中,勾勒出新时代降临的、冷酷而清晰的轮廓。
?你策动坐骑,马蹄踏过被无数双脚和车轮碾得泥泞不堪、混合着黑红血污、破碎冰凌与肮脏积雪的街道,缓缓穿过已然洞开、门扇歪斜的东门,正式踏入这座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古城。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复杂刺鼻: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尚未散尽的硝烟,木材燃烧后的焦煳,以及一种大战之后特有的、万物肃杀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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