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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后第三日，江家来人了。
那日午后，我和顾昭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枕在我腿上，半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手里拿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阿檀匆匆跑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娘子，江家来人了。
江夫人和江家大郎君来了，正在正堂坐着呢。
老爷夫人请您二位过去。”
顾昭宁睁开眼，挑眉。
“江家？来做什么？”
阿檀摇头：“奴婢不知。
只是……江家大郎君的脸色不太好。”
顾昭宁坐起来，冷笑一声。
“脸色不好？他脸色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晚棠，咱们去看看，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放下书，点点头。
正堂里，顾老爷和顾夫人坐在上首，顾昭煜难得也在——他今日休沐，正巧在家。
江母坐在客位，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裙，脸上堆着笑。
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倒还算周正，只是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算计——正是江家长子，江明轩。
江明轩此刻正打量着正堂的陈设，眼里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嫉妒。
我们走进去时，江母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挽月！
好孩子，快来让阿娘看看！”
她伸手就要来拉我。
顾昭宁往旁边一挡，把她拦住了。
“江夫人，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江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
“昭宁这孩子，还是这般护短。
好好好，不动手，不动手。”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满是热切。
“挽月，这些日子在顾家过得可好？有没有受委屈？阿娘一直惦记着你，只是家里事多，抽不开身来看你。
你可别怪阿娘。”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二十年了，我从未见过她这般热情的模样。
从前在江家，她对我虽不算刻薄，但也从不过分亲近。
客气、疏离、淡淡的，像对待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如今这般热情，倒让我有些想笑。
“江夫人，”
我开口，声音平静，“我过得很好，不劳挂心。”
江母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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