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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二年霜降后第七日,清晨,应天府衙门前晨雾未散,两队御前护卫已列队整齐,甲胄鲜明,气势凛然。
苏允清四人换上官服,手持御前金牌、钦差诏令,径直走向府衙大门,守门衙役见来人气度不凡,又有御前护卫随行,慌忙上前阻拦,神色倨傲:“此处是应天府衙,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速速退去!”
周承安上前一步,亮出御前金牌,厉声呵斥:“朝廷钦差、京东河北匠政巡察使在此,奉陛下圣旨,前来督办匠政,查办贪腐,尔等小小衙役,也敢阻拦,不怕掉了脑袋?”
金牌金光熠熠,“御前敕令”
四字清晰夺目,守门衙役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当即跪地叩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钦差大人,求大人恕罪!”
“速速通报你家府尹,令其即刻率府中官吏,到大堂候命,延误一刻,严惩不贷!”
苏允清语气冷厉,不容置疑。
衙役连滚爬起,慌忙跑入后堂通报,不过片刻,应天府尹身着官服,带着府判、各司官吏,急匆匆赶到大堂,心中虽有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见苏允清四人官阶不高,眼底闪过一丝轻视。
“不知几位钦差大人驾临,有失远迎,不知诸位前来,所为何事?”
应天府尹拱手行礼,语气敷衍,并未行跪拜大礼。
苏允清面无表情,立于大堂中央,高声喝道:“奉天承运,陛下敕旨,宣应天府全体官吏,接旨跪听!”
话音落下,府尹脸色微变,见对方手持明黄圣旨,不敢怠慢,连忙带领一众官吏,跪地听宣。
苏允清展开圣旨,朗声宣读:“敕令:应天府官办工坊积弊深重,官吏勾结,贪墨成风,苛待匠人,废弛官务,特命苏允清为京东河北匠政巡察使,持朕金牌,入主应天府,接管织造、冶铁、造船三坊,彻查贪腐旧账,整顿匠政,地方官吏敢有阻挠者,先斩后奏,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府尹浑身一颤,面色瞬间惨白,慌忙叩首:“臣,接旨谢恩。”
他心中已然慌乱,却依旧心存侥幸,暗自盘算,自己在应天府经营多年,账册、物料早已做了手脚,即便钦差彻查,也未必能查出实证。
苏允清收起圣旨,看向跪地的府尹,语气冰冷:“府尹大人,起来吧,陛下有令,命我等彻查应天府匠政贪腐之事,还望大人多多配合,若是知情不报,或是暗中阻挠,休怪本使按律治罪。”
“下官定然配合,绝不敢有半分违抗。”
府尹强装镇定,躬身应道。
苏允清不再多言,当即部署分工,行事雷厉风行:“周承安,你即刻带人前往府衙钱粮库、三司派驻应天府粮料司,封存所有粮饷拨付、物料进出账册,从近三年的账目逐一核查,不得遗漏一页。”
“温舒窈,你带人前往织造、冶铁、造船三坊,封存所有官用原料、成品器物,比对原料规格、器物品质,查验是否存在以次充好、偷换官料、偷工减料之事,收集所有实证。”
“陆清禾,你即刻在匠户聚居区搭建临时医棚,为匠人诊治伤病,安抚匠人情绪,鼓励匠人据实举报贪腐官吏、匠头的劣迹,但凡有举报,一律妥善记录,严加保密,护其周全。”
“本官亲自坐镇府衙,提审各坊匠头,核查官吏履职记录,但凡有贪腐嫌疑者,一律先行收押,等候审讯。”
四人领命,即刻分头行动,御前护卫分作四队,随同前往,应天府的官吏、衙役,根本不敢阻拦,只能乖乖听从调遣。
周承安带着吏员与护卫,直奔钱粮库与粮料司,库管小吏试图阻拦,被御前护卫当场拿下,周承安下令封存所有账册,搬至临时衙署,逐页核对,没过多久,便发现账目漏洞百出,不少粮料拨付记录伪造,数额与实际出入极大,贪墨痕迹显而易见。
温舒窈前往三大官坊,命匠人停止劳作,封存所有原料与成品,仔细查验后,发现库房内全是劣质丝线、生铁、木料,与三司拨付的上等官料全然不符,成品器物粗制滥造,根本达不到官造标准,偷换官料、以次充好的罪责,一目了然。
陆清禾带着随行医工,在匠户区空地上快速搭建临时医棚,搬出药材,为排队前来的匠人、眷属免费诊病、抓药,匠人见朝廷钦差真心为他们做主,心中感激,纷纷主动上前,举报府尹、府判、匠头的贪腐劣迹,一条条、一件件,详实具体,举报文书堆积如山。
苏允清坐镇府衙大堂,先后提审三大官坊的匠头,起初匠头们还拒不认罪,百般狡辩,可当苏允清拿出匠人举报、账目漏洞、物料查验实证后,匠头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纷纷如实招供,承认与府尹、府判勾结,偷卖官料、克扣粮饷、苛待匠人,所得赃款尽数与府尹、府判瓜分。
午后,各路人马陆续返回府衙,汇总查核结果。
周承安呈上核对后的账册,沉声说道:“苏使,近三年,应天府克扣匠人粮饷、偷卖官料,共计贪墨银两十万余两,账册伪造痕迹明显,所有贪墨款项,最终都流向府尹、府判私囊,证据确凿。”
温舒窈递上物料查验报告:“三坊官料几乎全被偷换,劣质原料制作的官造器物,合格率不足一成,此前上交朝廷的器物,全靠蒙混过关,匠头们也已招认,所有操作均是受府尹、府判指使。”
陆清禾拿着厚厚一叠举报文书:“匠人举报的贪腐劣迹,与匠头招供、账目核对结果完全吻合,不少匠人还能出面指证,如今匠人民心安定,全都全力支持彻查贪腐。”
苏允清看着眼前的铁证,面色冷厉,当即下令:“即刻将应天府尹、府判,以及涉案各坊匠头、钱粮库小吏,一并拿下,打入应天府大牢,等候发落!”
御前护卫领命,即刻行动,此时应天府尹还在后堂,妄图销毁剩余隐秘账册,被护卫当场抓获,押至大堂,面对铁证与匠头的指证,府尹、府判再也无力辩驳,瘫软在地,对贪腐罪行供认不讳。
消息传遍应天府官坊与匠户区,匠人奔走相告,欢呼雀跃,纷纷跪地叩拜,感谢钦差大人为民除害,感谢朝廷为他们做主。
苏允清站在府衙大堂外,看着欢欣鼓舞的匠人,沉声宣告:“涉案贪腐官吏,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即日起,应天府先行推行匠政新规,足额发放粮饷,更换上等官料,整顿工坊规制,保障所有匠人权益,往后,再也无人敢克扣欺压你们!”
全场匠人齐声高呼,声响震天,积压多年的委屈与苦难,终于在这一刻得以洗刷,应天府的匠政贪腐毒瘤,被彻底拔除,新政推行的第一道阻碍,就此扫清。
而远在汴京的朝堂之上,应天府贪腐案的消息,也通过驿马快速传回,神宗看完奏报,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苏允清四人办事得力,同时责令各地官吏引以为戒,全力配合匠政新政推行,不得再有贪腐阻挠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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