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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雾妄言蹲下身子探查了下章淑的情况，表情格外凝重，这具身体早被掏空了。
露芜衣见她满眼担心，内心有些不满，忍不住道：“凡人生老病死都是常态，姐姐别多想……”
正说着话，章淑睫毛轻颤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雾妄言的那一刻，她眼眶瞬间红了。
面前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凡人，她声音颤抖道：“菩萨，你是来救我的吗？”
雾妄言垂下眼皮，在她期盼的目光里点点头，“我是来渡你的，浮生若梦，你会幸福的。”
露芜衣看着这一幕，内心格外烦闷，这一刻姐姐的重心哪里还在她身上，她烦躁地在房内四处走动，风从窗外吹来，她干脆走到窗边看风景。
院中那枯槁老人居然颤颤巍巍坐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串干海藻草环想要带上，但是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努力带了好多次，才勉强带上。
她不知道凡人怎么想的，这一刻只觉得凡人好傻，都要死了，还要起来折腾，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是姐姐是怎么想的呢？她居然会共情凡人，想着两个人相处的八百年，她好像有时总会默默哀伤，她这是懂人吗？为什么她不懂呢？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扭头看向雾妄言清冷的侧脸，只见她指尖凝聚一个光团慢慢和章淑额头相触。
姐姐是在造梦吗？果然无相月没那么厉害的法术。
凡人会怎么选呢，大概是梦到那个书生后来拿着钱回来找她了，她也没被卖给人伢子，露芜衣想着凡人画本都是这样写的，都是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雾妄言嘴里喃喃，如观音低语，“章淑，我将给你一个好结局，你会怎么选呢？”
“阿淑，你在想什么，快走啊!”
眼前白净书生催促着他，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偌大的包裹。
月亮高悬，似乎比以往每一夜都要大都要圆。
章淑差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身后无数火把的光芒闪烁，父亲严厉的声音传来，“章淑，若你今日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书生连忙拉着她的手，急切道：“快，他们要追上来了，你不是爱我吗？我们马上就能长相守了。”
她被迫踉跄往前走了两步，不对，她不该是这个结局，她挣脱了他的手，转身望着火光跑，“阿爹!”
她不要进入地狱了，不想饿的时候看着别人碗里的饭菜冒口水，也不想被困在一个人的客栈，那不是她的结局。
书生怒道：“走过去，我两自此恩断义绝!”
这官家小姐最爱他了，平时哭哭啼啼的，他知道，只要她一说这种话，她将立刻服软。
章淑眉头一蹙，“我身份尊贵，像你这种我有无数选择，凭什么为了你放弃我的荣华。”
经历过那么多，她心里早就没有情爱了，说出这话时甚至内心格外平淡。
在书生的诧异中，她毫不犹豫地向着父亲跑过去，“爹!”
梦里，她常伴父亲左右，后来嫁给了儿时的青梅竹马。
新婚之夜为她描眉梳妆，琴瑟和谐。
老了自有儿孙臣欢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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