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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里等的时候没有走，付诊金的时候没有走，现在蹲下来背他的时候，也没有走。
他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西边那个宅子里，他跪在门口等了三天三夜，没有人来。
想起他一个人从西边走到京都，走了两个月，路上没有人问过他一句“你还好吗”
。
想起他曾在别地住了半年，邻居们看见他身上的伤，都绕着他走。
然后这个人在一个雨天出现了。
浑身湿透，草鞋磨破了底，蹲在芦苇丛边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当时对外界没有任何意识，但他知道一色都都丸身上很暖。
——
都都丸蹲下身，把论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他背起来。
论这回比来时更轻了，大约是折腾了这一场，力气耗尽了，连说话都懒怠，只是安安静静地伏着。
出了医馆，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
都都丸打了个寒噤，论在他背上也微微缩了一下。
“冷？”
都都丸问。
“还好。”
都都丸把脚步加快了些。
灯笼在手里晃荡着，光影在墙面上跳来跳去，像一只扑棱的飞蛾。
两人无言。
论伏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心跳。
有些事不说。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那些事太脏了，太沉了，他不想让都都丸也背上。
他不想再给他添重了。
但都都丸从来不说重。
每一次背他，都只说一句“重的要死”
，然后该背还是背，该来还是来，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过。
论把脸往都都丸的肩窝里埋了埋。
鼻尖蹭到他领口的布料，闻到皂角和夜露的味道。
干净的，好闻的，让人安心的。
他忽然想起都都丸蹲在门槛上吃饭团的样子。
腮帮子鼓鼓的，嚼得认真，像一只囤粮的松鼠。
可爱。
他嘴角弯了一下。
又走了一段路，论的声音响起。
“对了，之前都都大人说要我还钱以后结婚用，”
他说，语气听起来随随便便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都都大人现在呢，找到合适的了？”
都都丸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背上的论往上托了托，埋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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