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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在丞相心里,临水县的胡人性命是性命,河南郡百姓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
赵禄的话刚落音,向来不支持胡汉融合的御史中丞韦謏亦抓住机会问道:“丞相大人,老夫风闻,那裴璎对大人甚是亲厚。
据传此次大人所借来的粮食,裴璎曾要大人许诺,这些粮草只借给大人,不借给大魏,只可用于做胡汉融合之事,不可用于充作大魏军饷。
大人可是因为这些话才不愿调粮前来的?”
韦謏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看向谢倬。
怎么还有这等事,那裴璎要反吗?还是要勾结谢倬一起反?
谢倬听到韦謏所说,后背猛地一僵。
那夜他与裴璎是在房中密谈,这些话韦謏怎么会知道,而且还知道得一字不差。
谢倬下意识看了眼殿外,卢春早已不见了身影。
“说啊!”
赵禄听了韦謏的话,腰板挺得笔直,“谢丞相,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你是不是只肯听裴璎的话,不肯听王上的话了?!”
赵禄是个武将,说话不讲什么弯弯绕绕,听见韦謏说出谢倬与裴璎的约定,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周成与谢倬尚算有几分交情,见谢倬不言语,忙提醒道:“谢丞,有什么话赶紧解释清楚,王上看着呢。”
其实他当日陪着王上去找过裴璎,那裴璎虽说礼数周到,言语含笑,但是一说到粮食就转了话题,来来回回绕弯子就是不愿意借。
偏偏他与王上都是直性子,周旋不过,王上也没有什么耐心,待了一个时辰就撤了。
但是谢倬不一样啊,谢倬能言善辩,保不齐裴璎就是被他耗得没法子才放粮的。
因此,周成倒不相信韦謏说的话,要知道谢倬堂堂丞相,怎么会不站在魏国这边呢?
可让周成没想到的事,下一秒谢倬就承认了。
“是,臣是答应过裴璎,但是……”
“但是什么?!”
赵禄雷霆大怒,“谢倬!
先你还派人来告齐长史通敌叛国,我看,你才是通敌叛国!
你不仅要供养胡人,你是不是还想借着裴璎归顺建康朝廷?!
是不是?!”
谢倬站在那里,十几个声音同时在耳边炸响,每一句都是质问,每一句都带着“汉人”
“胡人”
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交替刺过来。
李农打量了一眼王座上的人,见冉闵面色阴沉,手指扣在龙椅上,指节绷紧发白。
他忙站出来道:“都先住口!
王上还没说话,你们倒先吵起来了。
成何体统?!”
听李农提了王上,众人这才停了质问声。
龙椅上的冉闵一直没说话。
他穿着一身玄色朝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旒,白玉珠串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谢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隔着晃动的珠串,一直在看着自己。
“谢倬。”
冉闵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谢倬低头:“臣在。”
冉闵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你真的不愿意调粮?”
谢倬沉默片刻,眼睛直视着龙椅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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