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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名份,他终究是汉人血脉。”
慕容恪的眼中有几分担忧,“此事他若做成了,只怕裴璎那边会改变心意。”
慕容儁轻轻摩挲着手指,半晌后,他低声道:“看来,本王还需给石衹送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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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人深山,夜风裹着草木的腥气从谷口灌进来,吹得帐中油灯明灭不定。
刘显已经在此处躲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每每一闭上眼,便是那日邺城外漫天的烟尘和冉闵手中那柄滴血的长矛。
他亲眼看见冉闵的马槊如何穿透了身边亲卫的胸膛,那一人一骑如入无人之境,杀得他麾下十万大军四散奔逃。
他逃了。
丢下大军,丢下辎重,丢下他作为赵国大将军的威仪,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钻进了这片羌人盘踞的深山。
此刻他枯坐在帐中,面前的木案上摆着半碗冷掉的肉羹,一口未动。
帐外时不时传来羌人粗犷的笑声和皮鼓沉闷的敲击声,那些声音让他更加不安。
“刘将军。”
帐帘被掀开,一个身形纤长、戴着半片黑色面具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此地羌部的首领姚羌。
他生了两片薄唇,下颌干净无须,笑起来像个朗朗公子,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鹰隼一般的锐利。
刘显慌忙站起身来。
“姚首领。”
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干涩。
姚羌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案上那碗冷掉的肉羹,笑道:“刘将军可是嫌我羌人饮食粗糙,不肯入口?”
“不敢不敢。”
刘显连忙端起碗,胡乱喝了两口,羹汤的腥膻味让他几欲作呕,却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姚羌看着他的窘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转瞬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模样。
“刘将军,你在我这里住了半个月,也该想明白了吧?”
姚羌开门见山,“你是打算一辈子窝在我这深山里,还是想体体面面地回到赵国去?”
刘显放下碗,苦笑一声:“体面?我兵败邺城,弃十万大军而逃,赵王不砍我的头已是万幸,还谈什么体面。”
“所以我才给你指了条明路。”
姚羌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刘将军,赵王赐你的那三座县城,你如今还守得住吗?”
刘显的神色骤然一紧。
那三座县城,榆次、阳邑、昔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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