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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淮舟头一次见有人喝酒酿甜汤喝醉的。
言空云靠在他的肩头，双眼还睁着，眉心却满是迷离。
他抚了抚额：“你不会……从没吃过酒酿吧？”
言空云听了他的话，反应了半晌才坐直了身子，愣愣地点了下头。
“难怪这只发酵一天的酒酿都能让你醉了。”
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那你还让我做？”
她又是半晌后才回答：“我想吃。”
她身子弱，吃不得太烈性的食物，元丝竹从不让她吃沾酒的东西，百漓他们平时都会注意着，昨夜回了房还在她耳边念叨半天她不能吃酒酿圆子。
她只好说自己只喝两口，百漓才答应，还说会盯着她。
却没想到百漓先醉倒了，没人看着，她这才贪嘴吃完了一整碗。
“我没醉。”
她缓慢地开口，反驳他前面那句话，“我只是有些头晕。”
白淮舟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每个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她皱着眉心有些不悦，加重语气强调：“我真的没有醉。”
为了验证自己没有说谎，她还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白淮舟见她站得摇摇晃晃，仿若随时都会摔跤，赶紧拉过她坐好，柔声安抚：“好好好，你没醉。”
她这才不动了，晃晃悠悠地又倒在了他肩上。
他转头看她，就见她不知何时拿了先前没吃完的月团，两只手捏着，放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吃。
他看了许久，也拿了个月团，一边吃，一边仰头赏月。
夜空中挂着的那轮圆月明亮清晰，仿若伸手便能触碰。
他看着看着，眼眶逐渐湿润了。
中秋月圆，乃为团圆之时。
可这已是他兄长不知所踪的第四个年头。
他吃完一个月团，侧头看向靠在肩上的言空云，许是醉了的缘故，她吃得很慢，手中还剩下小半个。
他微微启唇：“言……”
他注视着她布满红晕的侧脸，到底还是唤出来一个过分亲昵的称呼：“阿云。”
他的声音极轻，怕扰了她不快。
这样的称呼，可以是她的长辈，也可以是她的朋友，唯独不该是他。
也许在她心中，他都还算不上是朋友。
她待他真诚，他却瞒了她许多事。
言空云仍是安静吃着月团，没有回应，不知听没听见。
他收回视线，再度望向那轮月，直到许久后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我之前同你提过我的兄长。”
"
我的兄长是位骂名满身的将军，边关回报说他在与兀车对战中叛逃坠崖，那场战役丢失了斛城，圣上大怒，命人将他坠亡于崖下的尸体扔到乱葬岗，没有人敢为他收殓。”
他攥紧了拳头，低沉的声音里压着掩藏不住的恨意：“可我兄长极爱他的将士，又怎会做出临阵叛逃之事？！
可圣上竟连查明也不愿，就这般定了我兄长的罪，任他被世人谩骂！”
“我曾去那乱葬岗看过我的兄长，但那具尸体不是他，我不知他去了何处，是否还活着……这四年来，我虽在玉京浑浑噩噩，可我从未放弃寻找他。”
他低下头，拭去眼角的湿意。
他以为身旁的人会问自己究竟是何身份，却始终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他不知她是醉到没有意识了，还是听见了不想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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