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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绕过了那片密密麻麻的灰绿色怪物群。
维拉走在前头，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澜生紧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把脚掌贴着石板滑动，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
身后那些扭曲的灰绿色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低沉咕噜声，像什么东西在睡梦中翻身，又像黏稠的液体在喉咙里滚动。
通道越来越窄，石壁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痕迹——整齐却粗糙的凿痕，一道一道地横贯墙面，像被铁钎反复敲击留下的伤口。
墙壁上附着发光的矿物水晶，淡蓝色的、乳白色的、浅紫色的晶体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把洞穴照得一片诡异的冷光。
火把插在石壁的铁架上，火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与水晶的反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通道映成一种不真实的橘红与冷蓝混合的色调。
空气里除了浓重的硫磺味，还多了一股矿石特有的金属冷香，混着地下潮湿的泥土味和隐隐的腐烂甜腻。
澜生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直钻鼻腔，让他后颈的汗毛又一次竖起。
维拉忽然停下脚步，伸手示意他别动。
她微微侧头，银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那双模糊的眼睛盯着前方黑暗深处。
澜生也听见了。
声音从更深的洞穴里隐隐约约传过来。
先是人的声音，很老，很沙哑，像砂纸刮过锈铁。
然后是别的声音，更沉，更闷，带着气泡破裂的“噗……噗……”
声，像从很深的水底下挤出来的。
那些音节混在一起，叠在一起，像海浪，像风，像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很暗的地方反复念着同一个词。
……*#▽*……**……#**……
……*****……***……##*……
那些非人的音节没有规律，没有停顿，像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疯狂地挣扎，又像什么机器在过载运转。
澜生听不懂，但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的胃猛地抽紧，后脑勺像被一根冰凉的针慢慢刺进去。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鱼叉尖，指节发白，呼吸不由自主地变浅。
维拉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尊雕像，像什么东西在听。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维拉往前挪了一步。
她的脚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
她侧过头，凑到澜生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声说：“……前面有人。
不止一个。”
澜生点了点头。
他的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
他盯着前方那片被火把照亮的橘红色光区，听着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声音——人的、非人的、像从地底挤出来的、像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
那些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在他的颅骨内侧来回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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