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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处转了个弯，视野忽然一片开阔。
谭昀抬起头，看到山下的村子缩成一片纯白的屋顶，偶尔有几处升起的炊烟。
更远处是县城，灰色的低沉天空下楼和楼挤在一起。
比起过去的家，她甚至更先分辨出酒店的方向。
赫文茹停下来，回头看她，“你还好吗？”
“走路而已。”
谭昀往前走了两步，和她并排，“实在不行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她顿了顿，“不会拖累你。”
赫文茹点了点头，又说道：“可是……”
不喜欢这种留下最后回忆的感觉，谭昀打断她：“不用担心我。”
又走了一段，风渐渐大了起来，脚下的路变成陡峭的斜面。
谭昀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不想在赫文茹面前显出来，她抿住嘴用鼻子呼吸。
冷空气刺进肺部，她打了个寒战。
最后几步是一小段陡坡，赫文茹先她一步，站在上面伸出一只手。
犹豫片刻，谭昀抓住了那只称不上温暖的手。
下一刻，她站在了山顶。
山连着山，轮廓一层比一层淡，最远处的被吞噬在云雾中，分不出边界。
“你来过这里吗？”
“没有。”
谭昀收回视线，看向两人依旧握在一起的手，“我不喜欢爬山。”
赫文茹看着远处的起伏，“我曾经以为翻过去就能到另一个世界。”
结果山的后面是另一座县城，县城的后面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山峰。
谭昀没有接话。
风在山顶没有遮挡，声势浩大地从身边刮过。
她看着不远处的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漏下一道光柱，落在更远处山腰的积雪上。
“后来呢？”
“后来发现翻过去还是一样的。”
赫文茹顿了一下，“不过我会想象下山时的我，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谭昀。”
云层的缝隙越撕越大，光铺开来，落在两人身上。
赫文茹却丝毫不惧那分刺眼，迎着光看她。
“请让我去你的世界吧。”
胸口的鼓动中，谭昀大脑一片空白。
赫文茹的眼中还是惯常看到的平静，不过这一次，确定取代了漠然。
她紧紧攥住赫文茹的手，“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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